林峰卷着袖子，扒着楼梯扶手往下走。爬楼时后背被汗水浸透，现在凉风一吹，黏糊糊的黏在皮肤上，很不舒服。他刚从调度大楼的地下室出来，跟着师傅老张认识了一下国电的“家底”。

老张是公司里混了三十年的老油条，退休返聘，就是被安排来带林峰这个实习生。老张抽烟喝酒，对人挺和气，就是看林峰的眼神总带着点审视，像是在等这小子露出马脚。

他们现在在地下二层的中央控制室，这里就是国电的心脏。屏幕上闪着密密麻麻的绿光，各种曲线和数字飘来飘去，代表着一座座电厂的实时运行状态。监控台上摆着几块巨大的显示屏，上面的数字不断跳动，蓝绿色的弧光在屏幕边缘跳跃，那是超导输电的特有景象。

“看见没，”老张指着一块屏幕，“这是东部电网的负荷曲线。现在负荷峰值快到红线了，傍晚高峰期还得更猛。”老张吧嗒一口烟，眉头皱着，“你小子第一次来，就赶上这阵仗。”

林峰点点头，刚才跟着老张转了几圈，早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他大学学的电力系统自动化，理论知识没少背，可真到了这儿，还是觉得眼花缭乱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什么都懂又是什么都不懂。

“国电有多复杂，你想想，”老张又点了根烟，“别光看这些屏幕，更要看人。咱们是央企，讲究流程、讲究规矩，但关键的时候，还得靠人盯着。”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年轻女孩，“刘薇，技术部的小刘，你以后就跟着她熟悉业务。”
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短发女孩抬起头，冲林峰笑了笑，打了个招呼：“林哥好。”

林峰赶紧回应：“你好，你好。”心里头有点发虚，这女孩看年纪差不多，却被老张称为“小刘”，显然在公司里不是普通角色。

“行了，你们先熟悉，”老张又看了眼屏幕，叹了口气，“我该回去了，晚上还有值班。”说完掐灭烟头，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林峰的肩膀，“有什么不懂就问人，别怕麻烦。”

老张走后，控制室里只剩下林峰和小刘。小刘是个话不多但挺细心的女孩，把林峰带到资料室，给他找了几本内部资料，都是关于电网运行和负荷预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