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在榕树根上摁灭，烫得一块焦黑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光晃了下，是那个姓柳的姑娘发来的。消息挺短，就五个字：“你在哪？”后面跟个问号，像是谁在酒吧门口喊了声，又怕他听不见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怕她，是觉得奇怪。两人不是刚腻歪完吗？晚上九点多，在太古里那家叫“时间的猫”的吟酒馆喝到断片，散伙时还勾栏搭扯着要给他叫份马路边边的麻辣烫。怎么睡到一半就找不到人了？这姑娘鬼祟得很，喜欢一个人溜达，说是欣赏成都的夜景，可老王跟踪过两次——真跟丢过一次，第二天在建设南路一家小面馆看见她，硬是尬聊了二十分钟才认出来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老王揣回兜里，开始往地铁站挤。出站口那股混杂着泡菜、臭豆腐和劣质汗水的味道又涌上来，让他皱了皱眉。成都的夏天从没让人舒坦过，跟个蒸笼似的。

他搭上地铁，里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老王往角落缩了缩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车厢壁。身边有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，手机音量开得老大，在唱《最炫民族风》。老王闭着眼，脑子里却回响着柳月那声“你在哪？”

等等，她在问他在哪？还是……她在哪？

老王猛地睁开眼，手机又亮了一下。这次不是柳月，是发信息给他的另一个姑娘，叫小雅，附了个位置链接。“老王，刚到的‘盐市口’，这边有家新开的日料店，你喜欢的三文鱼，我订了位子。七点，别迟到。”

老王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。他不是没给小雅发信息啊，他刚到地铁站，忙着回柳月的消息呢。这条信息……要么是复制粘贴的旧消息，要么……就是有人偷看了他的手机。

他想起刚才在出站口，好几个穿着制服但看着像便衣的人，锐利地扫了他一眼。当时没多想，现在……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得又响了一下。他赶紧点开小雅发给他的定位，地图上标记着一个购物中心。他抬起头，透过车窗看出去，外面霓虹闪烁，车流像一条打结的绳。他弯着腰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着，放大又缩小周围街景。

没人注意到他这个角落里的异常。老王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，像装了个马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