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下了车，那股热浪裹着尘土和烟火气就往袖口钻。他没急着往市区里挤，反而在出站口那棵老榕树下抽了支烟，眯着眼看人潮往四面八方涌。车窗外成都的天，白得晃眼，几朵懒洋洋的云，跟没干劲似的。心里盘算着，今晚得找个地方歇脚，还得照应着那几个娘们儿，别出了岔子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屏幕亮着蓝光。是李娜发来的，简简单单三个字：“查什么？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鞋尖碾了碾。这女人，比他还急。顿了顿，回过去：“查那个姓张的，银行那老总。”

“张伟？陈浩的朋友？”李娜回得快，估计早就知道了这名字。

“对，就是他。账上那些钱，野来的，对吧？”老王叼着烟头，又点上一支。榕树底下人多，凑近了说话容易落人口实。

“是不是他，不好说。”李娜的语气有点拿捏不准，“陈浩那混球，朋友多，谁知道哪根葱是坏的。可你要是动他，后面有人牵线……”

“后面有人”这四个字，让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刚来成都时，在一家小馆子当服务员，见过穿着阿玛尼的男人，身边跟着几个打手模样的，对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小子破口大骂。那眼神，像是在看死狗。后来才知道，那是陈浩的手下。再后来，陈浩成了他某个“朋友”的左膀右臂，日子才渐渐有了起色。

“不管后面谁，钱是陈浩递过来的。”老王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狠狠踩了几脚，“他要是敢耍花样，先把脚伸进监狱再说。”

李娜没再回音，老王也没指望她。低头看着地上的烟蒂，想起陈浩前天晚上在酒吧跟他说的那番话。陈浩拍着他的肩膀，唾沫星子喷到他脸上：“王哥，事儿成了，那笔款子你先拿着，放心，有我在，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。”

当时陈浩的笑容，真诚得像个刚考上大学的学生。可老王总觉得那笑背后，藏着什么。就像这成都的天，看着蓝，阳光那么刺眼，可深呼吸，总闻着点浑浊。

往前走了几步，路边一个修鞋摊子，老头正用锉刀一下下琢磨着一只鞋底。老王停下来，蹲下身，掏出鞋尖破了口的皮鞋递过去。

“师傅，多少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