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蹲在路边，手背青筋暴起，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肉。嘶——疼死我了！他低声骂骂咧咧，大城市的夜晚真不是人干的活。手机屏幕碎得稀巴烂，黑色的碎块像一群迷路的小虫，摊在柏油路上，再也拼凑不回当初的样子。电瓶车后座那几页纸，倒是被汤汁浸得软趴趴，黏糊糊地贴在车座布上，不知道是送什么文件的，现在肯定也废了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脚底板被路面的碎玻璃扎得生疼。看看周围，路灯拉长了他单薄的影子，晚风一吹，冷飕飕的。王明哆嗦了两下，心里直叫苦。这手机三百多块，连着房东催房租、妈抱怨腿疼的微信呢！这月奖金全指望这个了。送个单耽误了时间，还搞出这种幺蛾子，这月绩效肯定要完蛋。房租、生活费、赡养老妈……一想到这些，王明心里就憋屈得慌。

正想着，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一辆黑色奥迪A6L停在不远处，车窗摇下，露出一张略显威严的脸。“王明？你小子搞什么鬼！”是李总。王明一看是他，赶紧站直了身子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李……李总，我……我送单送得太急，摔了。”

李总皱着眉头打量他，眼角的余光扫过王明脚边那摊碎屏和湿漉漉的文件。“急什么急？一单几千块的单子，你毛手毛脚的。手机呢？”他没好气地问。

王明赶紧指了指地面：“摔……摔坏了，李总……”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完蛋了，这手机要是修不好，这月肯定被扣钱。

李总瞥了一眼，语气更冲了：“摔坏了？废物！这点小事都办不好，你要这手艺干嘛？公司养闲人吗？”他顿了顿，语气缓和了点，“手机有没有价值先不说，你送我那几页纸呢？关系重大的文件！”

王明这才反应过来，连忙弯腰去捡那几张湿透的纸：“李总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！我马上处理！我……”他手忙脚乱地把纸片拢起来，发现已经被汤汁染得面目全非，几张关键的表格部分内容都模糊了。

李总的脸色又沉了几分，但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，开车走了。王明看着那辆奥迪扬起的灰尘，心里一阵绞痛。他捡起湿漉漉又破破烂烂的纸，感觉这活儿是彻底干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