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挺硬，刮得王明脸生疼。他抱紧了电瓶车，低头看着自己沾了灰的工服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又差钱。”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老婆打来的。十一点了，这点时间回家，跟老婆吵一架是大概率事件。王明叹了口气，拧动车把，准备抄近路回租住的小区。

路过市中心那栋大厦时，他脚步顿了一下。不是什么好时机，大厦门口围了一堆人，嚎嚎叫的，像是看热闹。王明皱皱眉，绕了过去。这种事他见得多了，地痞流氓抢外卖单，耍无赖，最后还得是警察来收拾。

谁知道刚拐过街角，旁边突然传来个熟悉得吓人的声音。

“张默，你他妈跑什么跑？”

王明浑身一僵，脚底板像是钉了钉子。这声音……这声音他太熟了。去年他还在以前的软件公司当技术员，被前女友孟瑶甩了时，这女人天天这么叫他，烦得他要死。

他猛地回头，果然看见那大厦门口人群里，有个熟悉的身影冲他挥着手，脸上那叫一个光鲜亮丽。穿着名牌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正是孟瑶。

王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怕孟瑶，当年被甩那会儿，他连死的心都有过。现在？只想赶紧走开。

“额……孟总，有事？”王明刻意压低声音，脸上挤出点笑容，但有点僵硬。

孟瑶冲着他呲牙笑，那笑容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假。“什么事？能让你见着我就想跑？”

她往他面前一站，高跟鞋尖点地，气场还挺足。“有个项目，我觉得你做得出来。跑什么跑？磨磨蹭蹭的，当年真不像现在这么有本事。”

王明脑子嗡嗡的。他现在是个外卖骑手，孟瑶是城南一家不大不小的软件公司的老板，他们之间隔了太久了。她也好意思提当年？

“孟总，我现在……”

“现在怎么了？没空？忙得跟三孙子似的？”孟瑶打断他，眼睛在他那身外卖制服上扫了一圈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我说你小子，真把自己当个人了？”

王明有点来气，但还是忍住了。“不是，我就是个外卖的。”

“外卖怎么了？”孟瑶晃了晃手里的合同，“城南新区那个智慧食堂项目，缺个总负责人。你行不行？”

她把一份文件往王明面前一扔，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项目框架，纸张考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