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夏天，张默骑着电瓶车穿梭在城市的夜色里。后座上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。外卖软件提示音不断，催促着他装作年轻，再多跑几单。

“妈说再这样下去，就别回来了。”电话那头，姐姐的声音带着哭腔。张默握着手机的尾指磨得发白，挂了电话，车速不自觉快了三分。

晚高峰的拥堵是常态，后厨又出事，下一个单子再送晚，差评警告像针一样扎在神经上。张默咬着牙，推着满载的餐盒，跨过积水坑，湿透的裤脚一路黏在鞋底。

转角，一束刺眼的车灯晃了他眼。黑色宾利停在校门口，西装革履的男人推着眼镜下车，正是他兼职送过的那家精英私塾的老板。男人接过东西，连包装盒都没撕开就摔在地上，冷声道：“态度，服务，连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。”

张默弯腰捡起餐盒，回到自己的车前，后视镜里，中年老板扯着嗓子骂着“废物”才钻进车门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收到差评，工资从八百刀砍到六百五，和不合群的前任分手后，他连房租都付得捉襟见肘。

“喂，张默！”摩托车突然停在耳边，规则的引擎声让他心跳漏了一拍。是那个总在餐厅门口晃荡的富二代，手里摇着瓶冰可乐，晃荡着他新买的手机壳。“送外卖还这么敬业？要不要入伙？”

张默皱眉：“缺人吗？”

对方咧嘴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：“哥们，我哥认识某个……重要人物。”他拍了拍脚边，“带你去个好活，比送外卖强。”

“我只要安稳过日子。”张默蹲在路边喝水，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滑下，胃里翻涌着尴尬和抗拒。

手机震动，又是姐姐的消息。张默点开一看，是条查无此号的退订短信——姐姐换了新的手机，连他这个唯一联系人都不留了。

后脑勺“嗡”地一下，张默手一抖，水洒在裤子上。他没工夫哭，下一单还有十分钟，他得赶在系统强制派单前自己接。

“你的车钥匙！”身后突然传来女声，张默回头，西装打翻领口的那个男人站在了奶茶店门口，手里举着个奶茶杯，像偷了东西被抓包的学生。“上次送你奶茶，你落了。”

张默愣了。那天他送奶茶，客户给了钱没找零，自己匆忙走得急，真漏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