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那块青石往炕里一塞，搓了搓冻得火柴棍似的双手，哈了口白气。炕头老娘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，估摸着又冻醒了。

「娘，今儿个没给你搭烤火盆，山里风大，折了柴火。」林凡说着，摸出身上仅有的三个钱，放到炕席底下。

老娘哼了一声，翻个身，嘟囔道：「尽是钱钱钱，你看隔壁张家小二，媳妇都怀上了……」

「离得远，听不清。」林凡扯着嗓子应了句，赶紧缩回被窝里，小声嘀咕，「都怀上了？那得啥时候生啊？再说了，啥时能盖新房啊？这半人高的小土屋，风刮进来跟刀子似的……」

钱是得省着花，柴火更是不能浪费。山里砍树得走十里山路，而且得看山民用不用心，要是碰上个恶心的，砍了一上午，累得气喘吁吁，人家说不定还嫌你砍得慢。

林凡搓了搓冻僵的脸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梦里又梦见高中那会儿，考不上大学，被县里最有钱的王家退婚。王家小姐冷笑的声音还在耳边响：

「林凡，你一个穷光蛋，配不上我家少爷。你最好识相点，别再死缠烂打，不然让你爹娘也尝尝被退婚的滋味！」

那时候，他爹娘正愁着给他娶媳妇盖房子呢。王家一退婚，林凡在村里的日子就成了煎熬。先是被人指指点点，后面连和白家姑娘说句话都被人打断。

后来呢？后来他就被扔到这荒山野岭，说是去采药，实际上就是放羊。放羊放得不好，或者没砍够柴，就得在风里蹲着挨冻，或者累得趴在山坡上喘气，连口水都舍不得多喝。

「林凡，醒了醒醒，天亮了！」老娘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。

林凡迷迷糊糊地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冷风呜呜地刮着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窗户缝钻进来。

「娘，我起。」林凡说着，往墙角瞅了瞅那块青石。它就静静地放在墙角，摸上去有点凉，但仔细闻，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
林凡伸手又碰了碰，这次，他摸到一块小裂纹。裂纹细得跟头发丝似的，几乎看不见。他忍着好奇，没多碰。

「走了，山里头得趁早。」老娘说着，披上袄子，「你呢？今天去哪坡？」

「就……就往东山那边转转，多拾点柴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