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睁开眼，眼前是医院惨白的顶灯，各种仪器的滴滴声此起彼伏。他动了动手指，有些僵硬。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稀稀拉拉地飘回来——车祸，昏迷，然后现在？

“醒了？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凑过来看了眼脑部CT，“悬了，再晚点就成植物人了。不过人醒了就好，后面就是慢慢恢复。”

恢复？王磊苦笑一下。他这恢复起来，比蹬三轮还难。大学毕业三年，一直窝在小城市，在一家广告公司当个小策划，工资三千五，够吃够喝就够了。租了个三十平的小单间，房间一半是床，一半是书架，书架上全是网络小说，从盗墓笔记看到择天记，剩下的就是游戏攻略和科幻杂志。没事就对着电脑研究虚拟现实技术，啥时候能研究出个好出来，自己做个游戏梦。

以前觉得日子挺平淡，现在倒好，直接送医院躺了。这叫什么事儿啊。

“感觉咋样？”医生又问。

“累。”王磊实话实说，“脑子懵。”

“正常，脑震荡后遗症。好好养着，一个星期后复查。”

医生走了，病房安静下来。王磊侧头看了看窗外，一个小巷子，对面是家包子铺，凌晨两点还在亮着灯。他以前常去买包子，一个肉包子两块钱，加个蛋三块钱。现在想起来，那包子味道咋那么香呢？
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，他拿起来一看，是女朋友小丽发来的消息：“你醒了？吓死我了！医生说没事就好。”

王磊盯着消息看了半天。小丽是他大学同学，分手半年多，去年冬天莫名其妙就和好了。他没想明白为啥和好，反正和好了就处着呗。小丽在隔壁市当小学老师，一个月工资四千多，比他高出一截。两人没房没车，只能住这种小单间。有时候想想，这日子过得没啥盼头，但小丽人还行，就是有点唠叨。

他回了个“嗯，没事”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：“想吃肉包子了。”

消息发出去几分钟，小丽都没回。王磊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放下。闭上眼，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。虚拟现实啊，未来科技啊，星际航行啊……他从小就喜欢科幻，看着阿凡达里那种巨大的空中母舰，看着星际迷航里宇航员穿着笨重的宇航服在星球表面探索，心里就痒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