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糖正站在供销社门口吧嗒着嘴，盘算着晚饭怎么做红烧肉呢。这八十年代啥都缺，能吃上一顿肉就算过节了。她摸了摸兜里刚发的三十块钱，足够买半斤猪肉再加点葱姜蒜了。正美滋滋地想着，冷不丁就听见个男声砸过来。

“谁稀罕找你婆家算账？”这声音又低又哑，带着股子火气，像根炸雷搁她脚边炸响。

林小糖一愣，抬起头。就见供销社那破木门被人踹开一道缝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的大高个杵在门口。这男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眼神瞪得跟要吃人似的。不是张猛还有谁？昨天公园里跟自己顶嘴那小子！

林小糖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嘴上可不饶人：“哟，这不是张猛吗？大半夜的谁家 bumps 跑来了？找你婆家算账？我倒要问问，你那个婆家是欠钱不还，还是欠债不还啊？”

张猛被她噎得一梗脖子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他本来是来跟林小糖她婆婆理论的，那老太婆居然嫌他连个像样的被面都没有，还说什么太老气。张猛在部队里当兵这些年，被领导表扬过无数回，就没被这么当孙子过。
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张猛的声音更响了，原地踏步还差点绊倒，“我 rang 明天就回家拿被面，谁稀罕跟你要钱！”

林小糖眼睛一眯，想起这小子昨天还说自己婆家穷得叮当响，现在倒好，自己掏腰包买被面了。她走过去，脸几乎贴到他跟前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：“咋地？后悔了？买被面能给报销啊？还是说，你是想再生事？我告诉你张猛，我可不是好欺负的！”

张猛看着她那张烧得红扑扑的小脸，还有那双亮晶晶、带着威胁的小眼睛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丫头……咋恁壮实？昨天在公园里她还扭着腰跟我说话呢，现在离得这么近，一股子辣椒味儿混着她身上那股子肥皂香扑面而来，让他鼻尖发痒。

他喉结滚了滚，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点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来跟你算账的。”

“那是来干嘛的？”林小糖挺着小胸脯问。

张猛刚想说点别的，比如回家，比如别跟她纠缠。结果门又被踹开了，这次是两个兵呼啦啦冲进来，为首的正是张猛的教官，阴阳怪气地咳嗽了两声：“张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