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米被那声冷得像冰碴子的声音吓得一哆嗦，怀里抱着的《京中礼仪百忌》直晃荡，书页哗啦一声响。她慌忙站起来，膝盖磕了地面，差点疼得哭出来，赶紧揉了揉。

“花……花君玉，”阿米小声喊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、你叫我啊？”

花君玉挑了挑眉，那表情跟挂了块霜似的，但还是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来看她。阿米心里发虚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，半天才想起把手里的册子往旁边一递，扯了扯衣角：“我、我就是……拿这个有点沉。”

花君玉的目光落在那册子上，又扫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伸出手指，轻轻地把那册子又塞回了她怀里。阿米的怀抱被占，有点闷，但那股子冰凉的指尖触感，让她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脸“唰”地就红了。

“你……”阿米想说什么，看着花君玉那张冷淡得能滴出水来的脸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觉得，这大冷天儿的，花君玉这脾气，肯定还是跟以前一样。

花君玉沉默了一下，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，但还是那种清冷的调调：“你今天，又去后门那棵树底下坐了？”

阿米一愣，点头如捣蒜，小声说：“嗯……去看了看桃花。”她说完才想起来，后门那棵桃树，不是什么寻常花木，是花家祖上传下来的，外面传得邪乎，很多丫鬟婆子都躲着走。她倒好，天天跑去看。

花君玉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继续说这个，又问：“你……还跟那卖糖葫芦的小厮说话了？”

阿米这次更大声点了头，挺起小胸脯：“嗯！他还送我糖葫芦呢！”想到那串酸酸甜甜的糖葫芦，阿米口水差点流下来。不知道为什么，每次见着那小厮，心里就特别放松，不像在花府大宅里头，一举一动都被盯着。

花君玉的目光似乎顿了一下，又恢复了清冷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……无奈？“阿米。”

“在呢！”阿米赶紧应。

“以后，”花君玉顿了顿，好像在斟酌词句，“那树，离得远点。那小厮……也少接触。”

“啊？”阿米傻眼了，“为什么呀？”她觉得那小厮人挺好的啊，每次都笑呵呵的，还跟她讲外面的事情。

花君玉没回答她“为什么”，只是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，快得让人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