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把黑面包往嘴里又塞了半块，干咽下去的瞬间，喉咙里就像有砂纸在刮。他抹了把脸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刚烫出个虚影就没了。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。

就在他把另一只手伸进军大衣口袋摸那袋已经不剩几颗的火柴时，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不是风吹草动，是人走的声响。而且不止一个。

李默动作瞬间僵住，连火柴都忘了摸。他侧耳仔细听，声音越来越近，还带着沉重物体拖行的摩擦声。该死，什么时候跟上了两个人？他左右看了看，荒凉的公路两侧除了几棵被风干得扭曲的树，就只有没过脚踝的枯草。

“哪个冒失鬼敢在这片鬼地方晃悠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吼了出来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恶意。

“嘘……”另一个声音比较低沉，像握着生锈刀片，“轻点，别惊动他。看那大衣，像是个活人。”

活人？李默心脏猛地一缩。他立刻缩成个球，躲在一棵歪脖子的死树下，靠树干蹭了蹭，想借点树皮的颜色。冷风卷着尘土灌进他口里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脚步声就在树下停了。两个黑影蹲下来，像野狗嗅粪便一样，在地上闻来闻去。李默能感觉到他们炙热的眼神扫过自己藏身的树干。那眼神像探照灯，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“没了，”第一个声音撇撇嘴，“衣服就这么个轮廓，人肯定跑远了。”

“妈的，费半天劲，”第二个声音骂咧咧的，“早知道直接开枪算了，还能省点力气。”

李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开枪？他们有枪？那他……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。

两个“人”又歪着脑袋听了半天，最后好像达成了共识。

“算了，天快黑了，再逛下去自己也危险。先找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。”第一个声音说道。

“行，去前面那片垃圾堆。”第二个声音应着，两人行动间，Uh， Sustainability 9mm的枪声在空旷的荒野里格外刺耳。

李默瘫在地上，半晌才敢动弹。他哆哆嗦嗦摸出那袋仅剩的火柴，划着了，火光在脸上跳跃。借着火光，他看到地上有两道浅浅的脚印，还有……几小块没咬干净的肉骨头。变异者的威胁……还真是具体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