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，刮过每一寸裸露的皮肤，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。李默蜷缩在一堆碎砖后面，怀里紧紧抱着半块黑面包，那是他今天唯一的收获。面包硬得像石头，他龇着牙咬上一口，又赶紧咽下去，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。

头顶的卫星信号飘忽不定，像濒死的老人的喘息。这里是“黑域”外的边缘小镇，曾经叫清河镇，现在只剩下一片破败。断壁残垣，烧得焦黑的汽车骨架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，像是一群垂死的巨兽。偶尔有几只眼睛比正常狗还大的变异野狗，或者毛色漆黑、眼神贪婪的变异鼠，会从阴影里窜出来，发出刺耳的“嘶嘶”声，寻找着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。

李默今年二十岁，脸上刻着和年龄不符的沧桑。一年前，天崩地裂，太阳变成了一颗巨大的、散发着不祥光芒的肿瘤。辐射、变异、饿死……人类文明在短短几个月里土崩瓦解。李默靠着一点运气和狠心，活到了今天。运气是捡到了一块能勉强接收信号的卫星碎片，狠心是能为了半块面包和同样挣扎求生的邻居翻脸。

“喂！那边那个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附近响起。

李默猛地抬起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。他压低声音回骂：“滚蛋！没你的份！”

声音来自一个穿着破烂防护服的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。他拄着一把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钢管，一步步挪过来，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
“年轻人，做点交易吧。”老头喘着粗气，“我这有瓶还能喝的水，跟你那块破面包，怎么着？”

李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眼睛死死盯着老头手里的蓝色塑料瓶。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了。他舔了舔嘴唇，咬着牙：“……你要面包。”

老头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直接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那瓶还剩小半瓶的水递了过去。李默一把抢过来，仰头就灌了一大口，冰冷的水流滑过喉咙，让他舒服得打了个哆嗦。

“还……还剩最后一点点。”老头弱弱地说。

李默瞪了他一眼，把面包扔过去一半，自己拿起水，嘿嘿嘿地喝了下去。老头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，转身慢慢走开了。

看着老头的背影，李默心里一阵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