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伸手刚碰到酒壶，后脖颈子“嗡”一下就被一道凉意扫过。

他手腕猛地一缩，酒壶没摸着，吓得他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身后。

“谁？！”汉子干咳两声，想找补句什么，可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吼不出来。

酒馆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炉火噼啪跳动。

就这动静，还把角落里正跟桌底下的老鼠下棋的老乞丐吓了一跳。老鼠棋子噗通滚了两圈，黑子朝上。

老乞丐眯着眼打量，又探出脑袋看了看，哼了声：“小屁孩，吓唬谁呢？”

没吓唬到，汉子脸涨得通红，咬着牙想发飙，可一对上角落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硬生生把火给噎了回去。

“你……哼。”汉子猛地一甩袖子，作势要走。

“站住！”柜台后传来一声冷喝。

我慢悠悠转过来，拿起擦杯子的抹布，朝着那汉子就是一顿猛擦，哗哗的布连锁水往下淌。水珠溅到热气腾腾的烤饼上，滋啦一声。

“老板，这家伙……”汉子又想开口。

我头也不抬，擦着擦着，随口道：“饼是他吃的，酒是他喝的，座位是他抢的，现在还想走？”

擦布扔在凳子上。

汉子愣了愣，张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看看桌上那半块吃剩的饼，又看看手边空了大半的酒壶，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那只棋盘上的黑子上。

“那我……我再加壶酒。”汉子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我继续忙活我的事，给旁边桌的小道士续茶。小道士一边搅动着茶碗里的枸杞，一边嘀咕：“这仙界酒馆，怎么比凡间更难管？”

“因为都是真家伙。”我头也不回，“神仙要渡劫，妖族要称霸，跑来我这里，是想找点乐子，还是找死都难分。”

小道士停下搅动，“老板，你说的是……”

我这儿正忙着把最后几个空酒壶码进桶里，听小道士这么一问，顺手拿起酒壶往柜台上一顿，“喏，你看这壶，是今天早上被哪路‘渡劫失败想借酒消愁’的仙人打翻的。”

酒壶底有个清晰的红印，像是什么符箓烧没了留下的痕迹。

小道士咂咂嘴：“比凡间有趣多了。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：“有趣？差点没让你跟着赔酒钱。”

小道士嘿嘿一笑，“放心吧老板，我不是那等三流的跳梁小丑。我是清虚宗的，来此……呃……历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