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碍着我什么了？吃你的饼碍着你(edges you)了？”汉子猛地一拍大腿，噗通坐直了身子，那油光锃亮的脑门儿反射着上头灯笼的灯光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他一边吧嗒嘴，一边伸手就要去摸旁边桌上的酒壶。

“我说你这老油条，”旁边穿件半旧蓝布褂子的小厮啧了一声，赶紧把酒壶往旁边又推了推，“你消停会儿行不行？东家都发话了，让客人都少些声张，你倒好， direct 开嗓就嚷。”

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小厮脸上：“嘿，这地界儿我熟。刚才那兔崽子要是没毛，我早抽他起来了。你东家是怕啥？是怕那帮道童们真把店给掀了？”

小厮撇撇嘴，不再吭声，默默低头擦拭着面前那把擦得锃亮的木雕酒杯，杯壁上还沾着几星前晚没干透的水渍。这“自在居”开张才几月，仙、妖、人混杂的生意就做大了，倒也忙得紧，但再忙，东家雷浩的规矩也不能坏了。

正说着，门口陡然传来一阵不算轻的骚动，像是好几个人踹门似的，哐哐哐的，带着一股蛮横劲儿，把前堂里喝酒的食客都吓了一跳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汉子眼睛一翻，刚想动身去看看，却被雷浩伸手给按住了。

雷浩指了指门口方向，压低声音，但那声音在嘈杂的酒楼里依然清晰：“别动，南边云舟上的几位……来了。”

南边云舟？汉子闻言一愣，抬头朝门口努了努嘴。只见几个道袍飘飘、面色冷峻的身影，背着手，在前头开路，身后跟着几个小童，正慢悠悠地往里走。为首那人穿着件月白色的道袍，仙风道骨，但那眼神，冷得很，扫视一圈，尤其在那桌吵吵嚷嚷的汉子身上顿了顿。

“这位道长请留步，”汉子身边的小厮连忙迎上去，作揖行礼，“几位客官里面请，东家说了，客不离店。”

为首的道长根本不理他，径直往里走，随手拂过门口的灵幔，那灵幔一阵微光闪烁，竟被他无声无息地穿了过去。小厮吓了一跳，下意识想去拦，却被旁边几个随从道童拦住。

汉子看得直瞪眼：“嘿，还真有点道行。这年头，会穿墙的物质化大道的道长，可不多见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