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，老师讲着讲着突然提高音量：“课本第123页，我们来分析一下这首诗的意境。”教室里响起一片翻书声，我咽了口唾沫，左手下意识地摩挲着桌面。课桌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，是我上个月用笔不小心划的。

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我抬头看过去，隔壁桌的林薇正把胳膊肘支在桌上，手里捏着一张草稿纸。她头发刚及肩膀，此刻正把几缕碎发别到耳后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她发梢，像撒了一层金粉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她的草稿纸不小心掉到地上。我正准备帮她捡，突然听见她压低声音喊：“陈默！”

我猛地抬头，撞进人群好奇的目光里。我站起身，弯腰捡起那张纸条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第一行是“借橡皮”，后面却没写什么，只有一串我不认识的符号，最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。

我的目光越过这张纸条，对上林薇泛红的耳朵尖。她正死死盯着地面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，喉咙发干。

“这么巧？”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你也是数学课代表？”

林薇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你……你看到了？”她脸瞬间红透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稿纸边角，“我……我忘了收齐作业了。”

“嗯，”我慢慢踱步回座位，路过讲台时故意放慢速度，“今天老师讲题挺重要的。”林薇的目光像被钉住了一样，跟着我的脚步移动。我把纸条随手塞进桌肚，心里痒痒的。

下课铃声响起，我掏出手机看消息，发现林薇发来一条：“陈默，你……你好高。”配图是操场跑道上的一个模糊背影。
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拿起书包往外走。林薇正和几个女生在走廊擦肩而过，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，直到我拐进楼梯间，才听见她小声的侧耳：“陈默！”

我嘴角噙着笑，脚步轻快地往男生宿舍去。书包带子勾到手指，差点甩出去。也好，正好让她看看，谁跑得更快。上楼时鞋跟在台阶上磕出声响，谁注意到呢？反正没人注意到我书包里那张画满符号和歪扭小爱心的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