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梨刚站稳脚跟，腰间突然一紧，差点栽进河里。抬头就看见一个红彤彤、方头方脑的大脑袋从旁边伸过来，正是河中牛头人这里的勾魂使之一，姓袁，外号老袁头。老袁头身形粗壮，脖子上挂着串骷髅头，正用他那双牛眼睛滴溜溜地打量她。

“新来的？怎么搞的，连站都站不稳？”老袁头嗓门同样洪亮，震得苏梨耳朵嗡嗡响。“赶紧的，跟着大部队去西街转转，今儿个是个大喜事，牛郎会摆摊，来的小鬼都得多多捧场。”

刚被一个叫判官的小丫头领到西街口，还没等苏梨反应过来，一双手就裹着红绸子塞到她手里。苏梨低头一看，是个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，入手温热，带着一股子枣木的清香。

“这是……？”苏梨小声问。

旁边一个梳着高髻的小鬼女生眨巴着眼睛，压低声音：“这是牛郎的邀请函！今儿个牛郎牛女都要摆摊，凑成一桌就算成双成对，给牛头人添彩。”

说着说着，几个穿着各色服饰的小鬼就叽叽喳喳围了上来。有卖糖画的小丫头，有摇着拨浪鼓卖杂货的，还有几个抱着布娃娃假装卖什么的。苏梨看得一头雾水，这地府相亲现场，怎么看怎么像赶大集。

正纳闷间，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小鬼推着一辆小车过来，车上摆着几样东西，左边是一个梳妆匣，右边是个妆奁，中间还放着一盏小小的油灯。小鬼一边吆喝一边往前凑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招财进宝，美妆焕颜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喽！”

苏梨眼睛一亮，忍不住凑过去：“小妹妹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当当当当！”小鬼停下来，指着油灯：“这是夜明珠，照脸梳妆，容光焕发！”

苏梨伸手想碰碰，小鬼却赶紧往后缩，装作害怕的样子：“别碰别碰！小鬼怕鬼！”

苏梨哭笑不得，正想说点什么，一个高大的牛头人走了过来，脖子上挂着的骷髅头随着他的步伐一摇一晃。牛头人头顶冒着黑气，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。

“小鬼，我看你挺有眼力的。”牛头人开口，声音低沉而有磁性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苏梨心里咯噔一下，暗想完蛋，这牛头人难不成是牛朗？那自己这个刚刚被塞进来的实习小鬼，会不会立马就被淘汰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