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浩刚把那半块黑面馒头塞进嘴里，一股发了霉的麦子味就在他喉咙里打转。馒头是昨天讨饭时得来的，当时那老乞丐乐呵呵地把馒头揣进他怀里，还挤了挤眼睛，说这是‘上天赐福’。沈浩当时也没多想，谁不知道讨饭是件丢人的事，老乞丐估计是想逗他开心。
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沈浩赶紧把脑袋埋进两膝之间，馒头在嘴里腻得慌。进来的是四个穿着花布衣服的丫头，领头那个梳着双丫髻，手里还攥着串佛珠。她们一边走一边交头接耳，看样子在抱怨着什么。

“你说她们家那个二小姐，怎么就死活不肯出门呢？” “谁知道呢，要我说啊，肯定是又那个砍柴的小子在缠着她。” “啧，切，谁稀罕他啊，要是我，早就……”

沈浩的心猛地一跳。砍柴的小子？他想起昨天出庙门时，好像真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衫的小伙子蹲在角落里，正偷偷往他嘴里塞那块馒头。当时他抹了把脸，没看清样貌。

丫头们叽叽喳喳走进去，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。领头那个脸上突然绽开一朵花：“走啦走啦，小姐非要在门口守着。”

沈浩偷偷往门口瞄了眼。只见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姑娘正蹲在地上，怀里抱着个绣了只凤凰的布偶，眼睛红红的。她穿着打扮普通，跟庙里那些香客没两样，只有那双眼睛——黑白分明，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头。

“小姐，再等等吧，天黑前肯定进不去这破庙。”丫头们哭丧着脸。那姑娘却没动，只把布偶往怀里搂了搂。

沈浩把脸缩得更深了。他想起老乞丐临死前塞给他的旧布包，里面除了碎银，还有张泛黄的兽皮地图。老乞丐说，这是他年轻时从一伙山贼手里夺来的，上面画着些奇怪的线条和符号，后来被一个据说见过凤凰的老道士收走。地图边缘写着三个字：“却月阵”。

这破庙里怎么还有这等稀罕物？

沈浩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心里乱糟糟的。馒头咽不下去，他想起身溜出去，眼珠子却不由自主地往那姑娘身上瞟。她蹲在门口，两只脚不停地跺着，像随时都要扑上去咬人。沈浩突然觉得这姑娘有点邪门，可又忍不住多看她两眼。

丫头们磨磨蹭蹭走了半天，最后还是被那姑娘逼着站直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