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对着镜子又吸了吸鼻子，半大的ürümlü2发型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。地上那堆纸巾像摊烂泥似的，他弯腰捡了几张擦了擦嘴角，黏糊糊的触感让他眉头皱得更紧。刚才导演那句“滚去演死尸”，真是把他脸面丢尽了。

他扒拉拉着领口，照照口袋，手机在右兜，钱包在左兜，顺带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利群。叼着根烟，老王就往后台外溜达。风一吹，烟灰卷了他一脸。

“老王，忙着呢？”一个麻脸导演扒拉他后腰，“刚才那死尸演得挺到位啊，以后跟组有戏。”

老王咧嘴扯了扯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谢导演，我会尽力。”心里却骂咧咧，啥叫到位？屎都给你舔到脸上算到位？

拐过拐角，迎面撞上个穿马甲的小青年，手里攥着个剧本，连人带书摔老远。小青年慌得够呛，剧本哗啦散了一地。老王蹲下去捡，咿咿呀呀把十几页纸都捋顺了递过去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大哥！”小青年红着眼眶，掏出个打火机塞给老王，“里面好多机密，刚才差点……”

“少来。”老王叼着烟走两步，回头吼了一声。小青年一哆嗦，赶紧把火机还了回来。

“我，我叫赵垒，刚签的合同，以后多关照。”小青年献宝似的晃晃手里的剧本封面——《黑道总裁爱上我》，烫金大字在灯光下锃亮。

“呵，能糊弄就不错了。”老王扯扯嘴角，蹲坑边上点了根烟。浓烟熏得赵垒直咳嗽，老王反而乐了。

“哥，你叫啥啊？以后有啥活儿……”

“老王就行。”老王掐灭烟屁股，“你那个导演，我不认识。”说完溜达着往化妆间走，心里琢磨自个儿的胡子拉碴都能演疯子了，这赵垒演啥不是瞎编？

化妆间里有个胖小子正描眼线，被老王一瞅，扑腾坐起来：“哟，老王！今儿咋有空来？”他手一指对面镜子，挂个整容失败般的八字胡，“导演说这儿肯德基搞活动，演个搞笑经理，就问你行不？”

老王凑近看那胡子，左右拔了几根，胖小子“哎哟”乱叫。老王把胡子往旁边一捋：“行啊，反正死尸演砸了，换个活儿。”

胖小子乐了：“对对对！老王你上，保准红！”

老王蹲地上，看着手机里演员表，导演名字后面括号：王伟，男，群众演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