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老头还是没动，手指翻飞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念叨着啥。沐笙抱着书，左右看看，这破旧书店除了她，就他一个客人，真是浪费空间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又往前挪了两步。

“老头子，生意好不好都看你了，别整天神神叨叨的。”她说话嗓门大，想在店里透透气。

吴老头头也没抬，手指“咔咔”一顿，像是被钉在原地似的。沐笙心里直勾勾地打鼓，暗骂这老头是不是耳朵聋了，还是故意装傻？她抱紧了书，手肘撑在柜台上，下巴也抬得老高。

“我管你呢，这店是你开还是 мне 开？”沐笙这回说话可冲了点。

“砰！”柜台另一头，一本落满灰尘的《聊斋》被人重重一拍，扬起一阵灰。吴老头终于停了动作，慢悠悠地抬起头，眼睛半睁半闭，看着她，像只看穿了一切的老狐狸。

“啧，沐小姐，这么早来寻书，是想看《诗经》里‘窈窕淑女，君子好逑’的意境，还是对‘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’的故事感兴趣？”他慢悠悠地问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
沐笙被他噎得一愣，这人……怎么突然转性了？她皱眉，“你想哪儿去了？我就是想买本《诗经注疏》，研究下典故。”

“哦，这个啊。”吴老头拉开抽屉，在里面摸索了半天，摸出一本厚厚的古籍，封面都快脱落了。“这个旧了点，不过注解详尽，你要是喜欢，我给你便宜点。”

沐笙接过书，翻了几页，发现页脚果然有他密密麻麻的批注，字迹娟秀，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心思。“行，那五十块。”

“五十？”吴老头挑眉，“这本你要是当废纸卖都亏了。”他伸手，“三十。”

“我不要！”沐笙直接拒绝，心里嫌他故弄玄虚。

“哦。”吴老头也不恼，把书放回抽屉，“那我别卖了。”

“嘿！你想逗我？”沐笙猛地往前一凑，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
吴老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，伸手轻轻扒拉了下她额前的碎发，“沐笙小姐，一大早来我这破书店找书，又是发火，又是讨价还价，不觉得累吗？”

“累？我找你买书，你还想累死我？”沐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。

“那就别累着了。”吴老头站起身，从柜台后面拿出小票夹，笔尖在纸上划拉几下，递给她一张薄薄的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