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老头没抬头，也没理她，手指摩挲得更快了些，像是在给某个约定的人掐算时间。沐笙皱了皱眉，她这大清早过来寻好书，看见个闷葫芦占着柜台不动弹，心里就憋了股火。她抱着那本翻旧了的《诗经注疏》，走到柜台前。

“吴老头，收银的。”沐笙尽量把声音放得客气，可到底有点不耐烦，“这儿是你的店，别总这样坐着，像等着讨债的似的。”

吴老头这才慢悠悠地抬眼，瞥了她一眼。那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他淡淡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又低下头，继续摆弄手里的茶杯。

沐笙白了他一眼，心想这老头是不是傻了，这么冷的天还喝着热茶，巴不得把自己熏晕了？她把书往柜台上一放，清了清嗓子，开始介绍自己的来意：“我找本书看，那种有点古风，又带点市井气的。你这儿书多，一定有。”

吴老头没吭声，手指在杯壁上划拉着。沐笙有点急了，这老东西莫不是睡着了？她伸手想把他手里的杯子挪开点，别烫到他自个儿手。她刚碰到杯沿，就听见吴老头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想看书？”

沐笙一愣，回道：“是啊，找本有意思的。”

“有意思的书，得需要缘分。”吴老头把杯子往旁边一推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，“你要是真心想找，我给你推荐几本。你要是随便看看，就别耽误工夫。”

这话听着有点冲，沐笙心里顿时不舒服了。她家孩子还等着她去幼儿园接呢，迟到一会儿就得挨批，她哪有空在这耗着？她把书抱得更紧了些，语气也硬了点：“我谁也不是，看书还分三六九等呢？你爱推荐不推荐，我不看就是了。”

吴老头嘴角好像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眼神却锐利了些。沐笙心里更烦了，觉得这老头 weirder 了。她哼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外走，临走前撂下一句：“老东西，我早晚让你的店关门！”

她抱着书离开，书店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，店里又安静下来。吴老头看着门口的方向，嘴角那点抽动慢慢消了，他拿起温着的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眼神却飘向了窗外。

刚才沐笙说话的时候，他确实听得见。那姑娘……看着挺冲，像是有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