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老头坐在柜台后面，手里那杯永远温着的茶，氤氲着一圈白气。他眼睛半眯着，看着门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茶杯边缘，像是在等着什么人，又像是在发呆。

沐笙抱着书走过来，脚步声在空旷的书店里显得格外响。她看了看吴老头，又看了一眼门口，哑着嗓子开口：“吴爷爷，该结钱了。”

吴老头这才抬起头，眼神没什么情绪地扫了她一眼，拿起旁边一个积了灰的算盘，“噼里啪啦”拨了几下，然后递给她一张皱巴巴的收据。“三百五。”

三百五？沐笙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掏口袋。掏了半天，才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还有一张二十的崭新钞票。她把零钱和二十块凑起来，递过去：“吴爷爷，就差十五。”

吴老头没接，也不说话，又低头看那算盘，手指头敲得“笃笃”响。沐笙有点急，小豆丁还在家等着吃奶呢。

“吴爷爷，”沐笙又忍不住催，“我身上就这些了，明天我再找您？”

“明天？”吴老头的目光落在她敞开的上衣口袋上，那几个口袋塞得鼓鼓囊囊，但看样子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“明天？那你明天怎么来结？”

沐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下意识地把抱着的书又抱紧了些，声音也小了下去：“我……”

“算了，”吴老头摆摆手，“算你这套书先欠着。”

“这怎么行！”沐笙急了，“我欠您钱的啊！”

“欠你钱？”吴老头嘴角抽了抽，“还是欠我的钱？”

沐笙一愣，没懂他的意思。

吴老头放下算盘，手指关节敲了敲柜台：“有些事，不是欠钱能解决的。”

沐笙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直觉告诉自己，这老头不一般。可她现在没空想这些，她得赶紧拿到钱去超市。

“吴爷爷，我……”她又想开口。

“没什么。”吴老头打断她，站起身，“你走吧，明天的日子长着呢。”

沐笙还想说什么，吴老头已经转身进了里屋，“吱呀”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
她站在原地，怀里抱着一摞旧书，手里捏着那张收据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吴老头到底什么意思？他为什么要这么说？

她没多想，转身就往外走，得赶紧去超市，小豆丁还在家等着她呢。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，她无意间瞥见吴老头办公室的窗台上，放着一个相框，里面是她 zoomed out 的照片——一个年轻女子的脸，笑得很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