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泼洒在青石板路上，倒映着两岸人家零星的灯火。我刚从醉月楼出来，脚步还有些虚浮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她那双眼睛，亮晶晶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

“喂，你就是那夜在楼顶被罗裙姑娘救下的小子？”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，我回头，是个穿着打绑腿的汉子，腰间别着把鬼头刀，脸膛黑得像锅底，眼神却锐利得很。

我皱皱眉：“关你屁事？”

“哦？”汉子挑了挑嘴角，从怀里摸出个酒囊，直接砸在我面前，“闻着这酒香，就知道你常在醉月楼混。楼里人手绘了张图，画上是你的脸，还有……罗裙姑娘。”

我低头一看，酒囊旁边的纸上果然有张画，画得不算精细，线条却透着一股子灵气。我那身青衣，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月白罗裙，还有我们擦肩而过时那一瞬间的侧面……画得跟真的一样。

“你他妈跟踪我？”我怒了。

“没兴趣追你，”汉子懒洋洋地靠墙坐下，接过我先递过去的酒囊灌了一口，“我是听说了你的事。罗裙姑娘，那可是‘鬼女’，可不好惹。她救你，你可要报恩。”

我嗤笑一声：“报什么恩？举手之劳罢了。”

“举手之劳？”汉子笑了，声音跟笑声一样低沉，“那你可知道，自从她救你那晚起，楼里死了五个客人，都是被鬼摸上门去的？”

我一愣，随即把那口气从鼻子里哼出来：“胡说八道！鬼女那是救人，不是杀人的疯婆子！”

“疯？她当然不是疯，”汉子慢悠悠地说，“她是对你疯了。她从没对人动过手，就因为你，三番五次冒死闯进鬼市，跟鬼打交道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鬼市？那是连巡防营都不敢踏足的地方，里面全是些见不得光的买卖。罗裙怎么会扯上这种地方？

“具体怎么回事，我不管，”汉子把最后一口酒咽下去，拍拍胸脯，“我只知道，罗裙姑娘对你的心思，不是寻常姑娘家那种小情小爱。她为了你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鬼。”

我盯着他，半晌才问：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
“够多了，”汉子站起身，“我知道，她为了救你，在鬼市里换了一件东西。东西是假的，但代价……可是她的命。”

“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