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把篮子往地上一扔，粗气直喘。这天晒得人头皮发麻，她在城外转了大半天，才勉强捡够这些野菜。肚子早就唱起反调了，可手里没分文，喝西北风啊？

她刚想找个地方躲会儿日头，树影子里突然传来“嘶”的一声闷哼。林翠花转头一看，嚯，是个男人！正趴在那棵老槐树底下，浑身滚烫，额头上青筋都爆起来了。看穿着，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寡汉，灰扑扑的老棉袄上还沾着泥点子。

林翠花心里嘀咕：“这大中午的，发高烧了，可我这……能帮什么忙？” 她犹豫了一下，从篮子里摸了两根刚采的嫩黄瓜，囫囵吐嘴里嚼着，嘟囔道：“要死要活的，喝点凉水都成。”

那男人似乎没听见，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，就着那件破袄子遮了遮后背，继续哼哼。林翠花瞅着他那副样子，心一软，又把半截黄瓜递过去：“吃点东西吧，省得毒发。”

男人睁眼看了看她，眼神有点涣散，但没推开她。林翠花赶紧找块干树叶把他嘴边的泥土擦了擦，又掏出自来水壶，权当给男人喂水。那壶水是早上灌的，凉不凉_hyperthermia_（高烧）的人喝，但总比不喝强。

哄弄了好半天，男人终于沉沉睡过去了。林翠花看他这模样，叹了口气。人在生病时最需要人照顾了，她虽然自己都揭不开锅了，可看着实在不忍心。

“行吧，先凑合住一宿。” 林翠花蹲下来，用自己那件还算厚的棉袄给他盖了盖，又把野菜篮子搬开一点，让他能透点风。自己则找了个稍微能挡点风的树洞旁，靠着树根睡了过去。

第二天早上，林翠花是被公鸡叫醒的。她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看见昨晚那男人靠坐在老槐树旁，正捧着个瓦罐喝水呢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虽然胡子拉碴，但眉眼挺清秀，就是脸色还是差。旁边还放着一个空瓦罐，看样子昨晚没把她喂他的那点水都喝光了。

“醒了？” 林翠花揉揉眼睛坐起来。

男人转头看了她一眼，咧嘴想笑，可脸上还有两道泪痕没干，看着有点傻。他声音沙哑地问：“姑娘，我这是在哪儿？还有……多谢你的水。”

“村口啊，” 林翠花指了指外面，“昨晚看你病得厉害，就留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