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把野菜筐一甩，坐在村口老槐树底下喘气。这老天爷是不是瞎了眼？前脚刚被赶出城，后脚就指望这些野菜填肚子。嘿，好在她手脚还算麻利， basket 里塞得满满当当。

旁边大树阴影里，有个穿灰布老棉袄的男子醒了。他揉着脖子，眯眼看林翠花把筐往草屋搬。男子叫赵峰，今儿刚捡回来的。前头寡妇家着火，他带着俩娃，无处可去，就见着个蹲着 hashing 的老太太，按说他这拖油瓶体质，早冻死了，偏不，老太太还给他找了口饭吃。

赵峰往草屋里瞅了瞅。三间土坯房，虽然破，但 整洁。里头有个扎着小辫的丫头，正蹲灶台边烧火。丫头看见他，怯生生问：“爹，你醒了？”

赵峰摆摆手，声音沙哑：“小花，叫我赵峰哥。”

丫头瘪瘪嘴：“赵峰哥……你这胳膊怎么全是伤？”她伸手想碰，被赵峰躲开了。

林翠花端盆热水出来，拍拍手上的土：“行了行了，你赵峰哥浑身是伤，哪块好肉？先喝口水。”

赵峰接过水碗，小口小口喝。这水寡淡，但暖和。他想起孤儿院那帮小崽子，哪个不是饿得眼冒金星？这老太太心好。

“你俩……住这儿？”赵峰问。

小花点点头：“奶奶不收你和你家娃？”

赵峰苦笑：“那寡妇，人好，就是家道中落了，躲债躲到山沟沟里。今儿着火，怕是啥都没了。”

林翠花接话：“那套班子眼瞎，见了钱眼珠子都掉。我那杂货铺，就是被他们苛政儿子查封的。说查税，我看是抢钱！”她越想越气，提起篮子又走动两步，气消了些。

赵峰看着林翠花，又瞅瞅小花，心里有数了。这老太太，看着是倔，是硬。可刚才那眼神，不是嫌弃他们。

“屋子小，”赵峰说，“我那俩娃，小石头才五岁，兔子跑得快，刚睡醒。”

小花脸一红：“我……我晚上睡茅草屋。”

赵峰摸摸兔子脑袋：“行，那我俩今晚睡外头。”

林翠花啐了一口：“睡个屁！大冷天的！”转头又对小花说，“你爹刚来，不生分，先住里间，我住外头。”

赵峰愣了下，心里觉得这老太太 szkoda。他点点头，开始收拾行李。小石头和兔子俩小子跟傻了，看看这爹，又看看那爹，最后抓起林翠花脚边的小瓦罐，一路啃着到草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