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

林翠花喘着粗气，把最后一篮子野菜装进竹筐里，往家里赶。这日子过成啥样了？她原本开的一家小杂货铺，就因为那苛政官员的儿子爱逛，信口开河说这里收了她的税，结果被查封了。那家伙还冲她笑，眼睛里那得意劲儿，现在想想都气得她胸口闷。

回到老屋，刚放下筐，就听院子里有动静。谁啊？这偏僻的村子，突然冒出人来。林翠花心里嘀咕着，抄起门边柴刀就往院子里走。

还没靠近，就看见两个小不点蹲在院角，一人手里攥着块干粮，正对着蚂蚁��索枯肠。旁边站着一个少年，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，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袖口和裤脚都卷到了手肘和膝盖，露出不算细的胳膊。他背着手，挺直了脖子，像根葱似的杵在那儿，看着两个正啃着草根的小拖油瓶。

林翠花眯着眼走近， định要喝道：“捡破烂的都滚远点儿！这院里不招贼！”

那少年闻声转过头来。嘿，好俊的小脸啊，眉眼清秀，鼻梁高挺，就是脸色有点苍白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，看着就弱不禁风。可他那眼神……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盯着她的时候，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只大狼盯上的小绵羊，浑身都紧绷了。

“滚？”少年声音轻轻的，像羽毛拂过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你是谁？”

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态度，谁受得了？她把柴刀往地上一顿：“我这是老屋！你他妈是干啥的？赶紧滚，不然我喊人！”

少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惹他愉悦的事，但那笑意没到眼底，依旧冷冰冰的：“喊吧。”

说着，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，踉跄了一下。如果不是他腰间系着一条并不牢固的布腰带，林翠花差点以为他要栽倒。

两个小拖油瓶眼疾手快，一人扶一个，赶紧围了上去。其中一个瘦小的男孩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：“哥！你别生气！”

另一个男孩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，紧张地攥在手里，像是准备防身。

林翠花看着这一幕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火大。这小子还带俩拖油瓶呢？真是个麻烦精。

“行了行了，滚吧！”林翠花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这院里不缺吃的，看见没？你们饿死也不赖我！”

说完，她转身回屋了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熬。这日子，怕是更难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