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砖头往地上一扔，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，后脊梁还是火剌剌地疼。他眯着眼往村子外头瞅，天刚蒙蒙亮，鸡叫还没散劲儿呢。这帮小鬼子早上就出来查户口，一家挨一家，翻箱倒柜的，狗日的真当咱们是土匪啊？

“得，躲是躲不过去了。”老王抄起旁边半截歪脖子树杈，掂了掂，还算结实。他猫着腰从墙根底下钻出去，顺着田埂往村子东头挪。东头有几户老光棍，家里就一个人，小鬼子一般不仔细查，图省事儿。

老王心里盘算着，咱手里有点啥？煤球、烂木头、几袋吃剩下的红薯干儿……嗨，能卖钱的东西一个屁都没有。这年头，啥玩意儿最值钱？金条？不够买一挺歪把子机枪的保险箱。那……那啥呢？他突然想起老李头前几天念叨的事儿——镇上开铁匠铺的王麻子，最近天天晒太阳，说是要搞个“军用手套”。

老王一拍大腿，对啊！军用手套！小鬼子为了打仗，什么都得搞，手套算不得啥大玩意儿，可量大的很！老王瞅瞅天色，快晌午了，得赶紧。他抄着树杈子，三蹦两跳进了东头老赵家。

老赵正蹲在门槛上吧嗒旱烟袋呢，见老王进来，眯着眼问：“小老王，干啥呢？大清早的。”

“找你聊点事儿。”老王压低声音，“我琢磨着，咱们这地界儿，能不能搞点啥赚钱的买卖？”

老赵嘬了口烟，掐灭烟头，嘿嘿笑道：“赚钱？嘿，你这不是找罪受吗？小鬼子眼睛跟鹰似的，啥都惦记。不过……我倒有个主意，可真是冒险。”老赵搓了搓手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听说镇上王麻子要搞‘军用手套’，说这是军需物资，能换好价钱。”

老王眼睛瞪圆了：“真的假的？那可了不得！手套，谁用啊？可小鬼子指定稀罕！”

“可不就是嘛！”老赵拍了下大腿，“可这事儿风险也大，小鬼子要是查出来，一家老小全得完蛋！军队买的，咱们可掺不上手，只能偷偷摸摸……”

“咋搞？”老王急切地问。

“我瞅见王麻子最近总往镇上跑，说是要cestion des marchés。”老赵比划着，“咱们，能不能……”

老王一听，差点没把树杈子扔出去，他突然想到个事儿——自己手里好像还有些银元没花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