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摸了摸煤渣堆里冰凉的脊背，后脊梁头跟撒了盐似的疼。他估摸着那几个小日本已经从拐角那儿走过去了，才敢探出个脑袋，眯着眼往街面上瞧。

“他娘的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，查个户口跟查三清一样。”老王心里嘀咕着，从煤渣堆里爬出来。酱货铺子后门窄得跟猫洞似的，他一猫腰钻了进去，前头是摆满腌货干货的货架子，一股子咸菜和烂蒜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
他摸黑在酱货铺子里转悠了两圈，没找到个藏身的地方。这破门脸就仨平米，除了货架子就剩个冰凉的泥土地，简直是给难民窟量身定做的。

“得，不想躲了，能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。”老王往地上一蹲，心想不如就在这儿等到天黑。他点了个烟，美滋滋地抽上，烟雾缭绕的，心里头盘算着往后怎么活。

难民窟里头乱糟糟一片，到处都是哭喊叫骂的，还有小孩儿饿得呜呜直哭。老王往旁边一缩，装作没看见，他自个儿心里头直打鼓。他知道，这场仗，怕是没那么容易打赢。

等了不到半个时辰，远处就响起了枪声，噼里啪啦的，听得人心慌。老王心里一紧，赶紧往角落里缩了缩，把自个儿脸埋进冰凉的泥土里。

枪声越来越近，难民窟里的人开始四散奔逃，哭喊声、叫骂声、奔跑声交织在一起，乱成了一锅粥。老王也跟着人群乱跑起来，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命。

跑着跑着，前头突然出现了一群小日本，他们拿着枪，耀武扬威地站在街中间，像一群饿狼在等待猎物。难民窟里的人群吓得魂飞魄散，当场就跪倒了一片。

“妈的，这是要干什么？”老王心里一沉，他想起之前听说的消息，说日本人要在这片儿建个集中营，要把所有难民都赶到一起，然后……然后干什么？老王不敢想下去。

眼瞅着就要被小日本发现了，老王心里一横，抄起身边一块砖头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，嘴里还骂咧咧地叫着：“谁他妈要欺负老子，先问问我这块砖头答不答应！”

这一嗓子喊得震耳欲聋，吓得小日本一愣，他们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反抗。老王趁这功夫，赶紧往旁边一滚，躲到了一堆破家具后面。

小日本骂骂咧咧地搜查起来，他们一把火把难民窟给烧了，然后就开始挨家挨户地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