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唾口唾沫带着火星子，“他妈的，查户口？这帮龟孙子真会来事儿。”他心里骂咧咧，脚底下却不敢慢。眼瞅着前头拐角那几个日本兵正拿着钢盔瞪眼，他赶紧夹着裤腿往旁边一缩，钻进旁边酱货铺子后头的煤渣堆里。

这煤渣堆是他刚从后巷里扒拉出来的，正合适。老王抹了把额头的汗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小心翼翼地解开。里头是几捆崭新崭新的法币，黄澄澄的，看着就扎眼。这可不是他兜里那几块零钱，这是他昨晚冒险从银行金库里“借”出来的。嘿，还真他娘的管用，这“钞能力”，真是逆天啊！

想当初，老王也是个说不定就能中个彩票头奖的普通老百姓。可这乱世，啥叫我躲不过？爹娘兵荒马乱里丢的性命，老婆日本飞机炸死在自家门口，就剩他一个光棍，靠着几分家底在租界里苟延残喘。可他那点家底，喂不饱肚子，更买不来枪炮。直到那天，他在上海滩一个破庙里捡到本破旧账本，那账本后面几页却让他脑壳子嗡嗡响——那上面赫然记载着一个逻辑，一个能让钱生钱的逻辑。

他照着账本上的道子，捣鼓了小半年。先是开个小杂货铺，靠着几捆黄澄澄的钞票，硬是把生意做成了。后面胆子肥了，开了个五金行，又搞了点来路不明的大生意。这一来二去，钱就像水一样，哗哗地流进来。那本破账本，成了他的发财宝典，他也成了“老王”，不再是那个只会哭丧着脸等死的穷光蛋。

现在，他手里这批钱，不是几块几块的零钱，是实实在在能换枪炮的硬货。他得赶紧出手，而且得出手在正道人眼里不那么邪乎的地方。老王心里盘算着，黄浦江边，那可是租界和沦陷区的交界地，什么人都有，什么买卖都能做。找个僻静码头，把这几捆钱“送”出去，换点他真正需要的家伙什，再嘛，说不定还能搞点别的什么“大生意”。

他压低声音，从煤渣堆里探出头，观察着那几个日本兵的动静。他们正拿着喇叭喊话，催着过路的“难民”登记。老王骂了一句“操蛋”，赶紧缩回煤渣堆里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他不能直接去码头，那太招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