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唾了一口痰，烟卷子扔在地上踩了两脚。查户口的？他娘的，开年没几天就烦这玩意儿。前两天街口李婶家就因为这事儿被抓走不说，连带着他们那条街都挨了顿查抄。老王心里直突突，想起那几捆黄澄澄的钞票还在皮夹子里鼓着包呢。

他是个做小买卖的，原先开个小杂货铺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可自从上次在乡下收了个破铜烂铁，回来一倒手，愣是让他小子赚了个盆满钵满。那几捆崭新的法币，在当时能换不少吃的穿的，老王揣在怀里跟揣个烫手山芋似的，心里怦怦直跳。

那天晚上，老王关了铺子，摸黑回了住处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星光。他摸出皮夹子，数了数钱，手指头都数得软了。这钱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开头几天还小心翼翼，生怕被人发现了，后来胆子大了，就开始盘算怎么花。

“要是开个更大的铺子就好了，像城里的那些大商场，什么东来顺、全聚德……”老王嘀咕着，眼睛里冒出点儿光。可他一个老百姓，哪儿弄这么多钱来租店面、进货？正琢磨呢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
他想起前两天听邻居老张说的，城东头的日本人开了个“经济合作社”，专门收老百姓手里的物资，号称给个好价钱。老张还说，只要交够一批货，就能当“合作商”，以后进货出货都方便。

老王心里一动。他现在手里不是有钱吗？为什么不限着小打小闹呢？他可以批量收购物资，再卖给日本人。这样一来，既安全又能赚大钱。再说，抗战时期，物资短缺，这些东西玩意儿，日本人肯定抢着要。

“成！就这么定了！”老王一拍大腿，高兴得差点儿没跳起来。他赶紧摸出皮夹子，开始算账。几捆钞票，按当时的汇率，能换不少粮食、布匹、煤油……他盘算着，收购一批布匹，再转手卖给日本人，能不能赚个差不多的价钱？

想到这里，老王心里美滋滋的。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城外，收购一批还没被收走的物资。他得赶在日本人查户口之前，把东西运进来。

第二天，天刚亮，老王就起了床。他简单吃了点东西，就赶往城外。一路上，他心里直打鼓，既兴奋又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