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唾了一口痰，烟卷子扔在地上踩了两脚。查户口的？他娘的，开年没几天就烦这玩意儿。前两天街口李婶家就因为这事儿被抓走不说，连带着他们那条街都挨了顿查抄。老王心里直突突，想起那几捆黄澄澄的钞票还在皮夹子里鼓着包呢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摸出块怀表，瞅了瞅时间。凌晨三点十六分。离珍珠港事件，就剩不到二十个小时了。老王猛地攥紧了衣兜，那几张刷金边的钞票隔着布料硌得生疼。这钱，不光是钱，简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啊！

街对过裁缝铺还亮着灯，老王乐得直搓手心。王掌柜正用锥子穿布料，头也不抬：“老王，今儿想做什么新衣裳？”老王嘿嘿一笑：“还能为啥，不搞钱，咱们怎么过年？”王掌柜差点被锥子戳到手，哭丧着脸：“我这是打更人家要的，哪有钱给你啊！”

老王把怀表往桌上一拍——那几页防水的记账本摊开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，不是码洋，也不是法币，全是美刀的票号和流水。王掌柜的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锥子当啷掉在案板上了。“你……你从哪来这么多钱？”他声音发颤，“这年头，一块大洋能买多少年吃的。”

老王没卖关子：“你不明白。等天亮，你就能明白。”他转身溜出去，蹦蹦跳跳地往船厂那边去。今儿个，他得趁早把那几条改装过的鱼雷快艇整出来。珍珠港遭炸，日本人要抢港口，这消息要是传出去，他这手艺可就抢手得很。

远远地看见造船厂那边已经亮起几盏汽灯。老王喜出望外地朝水师营那边跑。今儿个，他不仅得拿钱砸出一条船，还得让那些吃皇粮的家伙们看看什么叫钞能力。管他什么军统，什么九一八留下的老牌军，有这票钱，比珍珠港还炸得响！

“老王！这边！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，老王一头扎进黑漆漆的船坞里。几个油污的工头正围着块布料发愁，那上面赫然印着“中国守军”四个字。“怎么了？”老王卷起袖子就上手。

“你小子……”工头刚想骂，老王眼尖地发现块帆布被老鼠啃了个洞。“给，这钱够不够？”他掏出一张值白鹰票子拍在布料上。旁边几个囤积居奇的掌柜直咽口水，这可是老王没见过的新票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