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那把用了二十多年的锄头往地上一撂，胸腔里像擂鼓似的跳动。刚从部队转业回来，头一个月就在村里闹腾，组织了几帮年轻人去西边那片荒坡上开荒，好歹弄出几分田地。如今眼瞅着秧苗都露了头，天儿也熟了，大家可以收割点收成，他心里头就美滋滋的。

可美了两天，县里下来通知，说土地政策又变了，要搞合作化，社员们得把地都交出来，统一管理。老张头一听，脸就黑了。他这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村里那些地，大部分都是他带着年轻人一分一分开垦出来的，现在说交就交，这不等于白干事？他找村里的支书理论，支书也姓张，是个年轻人，听得直摇头：“老哥，这是上面精神，咱得服从大局。”

老张头性子直，不当回事就拉着几个年轻人又去那片刚开垦的地里转悠。那几人都是跟他一起扛过枪的，一听这话，立马拍着胸脯：“老张头，这地是我们一起流汗开出来的，不能就这么交了！”

老张头摆摆手：“别急，先看看再说。”他蹲在地头，看着那绿油油的秧苗，心里就跟刀割似的。这秧苗，都是他看着长大的，每一棵都倾注了他心血，现在说没就没了，他怎么甘心？

正琢磨着，一个村干部走了过来，指着地头说：“老张头，你们这是干什么呢？政策都明确了，赶紧把地交出来！”

老张头站起身，皱着眉：“我说同志，这地明明是我们开的，怎么就成了集体财产了？你们让让，给我点时间想想法子。”

村干部不耐烦了：“什么你们不开，这是国家政策！再不交出来，我就要上报了！”

眼看就要吵起来，老张头深吸一口气，沉声说：“行，我交！可你们得答应我，以后别再搞这种闹腾的事，害得大家白辛苦。”

村干部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老哥，你这是啥意思？”

老张头指着地头：“意思就是，这片地，以后归我管！我老张头，不伺候这差事，我还能去哪？我还能去闯关东！”

村干部吓了一跳，赶紧摆手：“老哥，你这是何苦啊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老张头冷笑一声：“我比你们清楚！我这一把年纪了，还能折腾几年？不如趁现在，把这地给我，我养着，大家都有饭吃，不好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