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那把用了二十多年的锄头往地上一撂，胸腔里像擂鼓似的跳动。刚从部队转业回来，头一个月就在村里闹腾，组织了几帮年轻人去西边那片荒坡上开荒，好歹弄出几分田地。如今眼瞅着秧苗都露了头，天儿也熟了，大家可以收割点收成，他心里头就美滋滋的。

可这美事儿没过几天，县里下来通知，说要搞什么“ collectivization”，所有田地都要归集体管，他这私人开荒的苗子，全得按政策调整。老张头一听，脸“唰”地就白了。他犟脾气上头，当场就敢跟县干部顶嘴，可人家那是县里，他一个退伍兵，能怎么办？

转天，村里就传开了，说老张头“抗上”了政策，得去县里“领教领教”。老张头心里头就算明白了，这招“ collectivization”肯定不是什么好鸟，专门往枪眼上招呼的。可他一咬牙，跟村里几个跟他一块开荒的愣小子说：“走，去县里看看，这政策到底让不让咱老百姓吃饭！”

几人一合计，谁也不敢去。毕竟那可是县里，不是他们这穷乡僻壤，真去了怕是得吃不了兜着走。可老张头板着脸，眼睛一瞪，吓得几小子一个激灵，“冲啊！”几人就跟着老张头真去了县里。

到了县里，老张头揣着那份开荒地里的草图，直接就闯进了县政府的办公大楼。接待他的是个挺严肃的中年人，一听老张头的来意，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。“你这是做什么？知道现在是什么政策吗？”那人厉声问道。

老张头把胸脯一拍，“知道！可咱辛辛苦苦开的荒地，就因为政策变动，说没就没了？这让咱以后怎么活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了那人的心上。

那中年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“老张头，这政策是上面定的，咱也没办法。你回去吧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
老张头环顾四周，看着那些忙碌的干部和群众，沉默了片刻，突然笑了，“你这政策挺好，可咱老百姓得先活着，不是天天想着政策变动。走，不干了！”说完，他就带着那几个小子转身就走了。

这一走，老张头心里就跟明镜似的，这开荒的事是干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