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那把用了二十多年的锄头往地上一撂，胸腔里像擂鼓似的跳动。刚从部队转业回来，头一个月就在村里闹腾，组织了几帮年轻人去西边那片荒坡上开荒，好歹弄出几分田地。如今眼瞅着秧苗都露了头，天儿也熟了，大家可以收割点收成，他心里头就美滋滋的。

可美日子没过两天，县里突然下文，说那片荒地是生态保护区，全得撂荒还林。老张头傻眼了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，县里愣是不松口。眼瞅着乡亲们血汗白流，那几帮年轻人急得直跺脚，有人就嚷嚷：“老张头，咱找县长江边啊！不能就这么认栽！”

老张头心里也憋屈，可当着大家的面，他还能怂？他一拍大腿：“都哭啥！天大的黑锅我背了！只要能保住大家的收成，我去哪儿都行！”这话一喊，年轻人倒是定住了神，齐刷刷地敬他一个揖：“张叔，您上哪儿，我们先上哪儿！”

第二天一早，老张头就揣着县里那份文件，揣着对乡亲们的愧疚，坐着那辆吱呀作响的解放牌大卡车，往东北去了。车厢里全是乡亲们的想法，有的说要喝一口黑土地的酒，有的说要看看那边的雪有多大。老张头听着，嘴角咧到耳根，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
车颠簸了一天，天擦黑才看见一片望不到边的黑土地。老张头跳下车，狠狠吸了一口冷气，这土地的劲儿，比他当年在部队练过的拳还硬。他派人去镇上打听，才知道这附近有个叫“闯关东”的养殖场，老板是个叫王霸天的山东汉子。

第二天，老张头就带着几个年轻人找上门。王霸天一听他们是来搞养殖的，眼睛立马亮了：“来者不拒！这地界儿缺劳力，你们要干，我给你们铺路！”老张头一拍大腿：“王老板，俺们不是来抢生意的，是实在没活路了！您要是信得过，俺们给您当牛做马！”

王霸天哈哈一笑，搂住老张头的肩膀：“老张头，你是个实在人！这养殖场就交给你了！缺啥你说，我给你配！”老张头心里一热，眼眶子有点发红：“谢了！王老板！俺们不白吃您的饭，保证让这地界儿遍地是金！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老张头像上了发条的闹钟，没黑没白地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