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那把用了二十多年的锄头往地上一撂，胸腔里像擂鼓似的跳动。刚从部队转业回来，头一个月就在村里闹腾，组织了几帮年轻人去西边那片荒坡上开荒，好歹弄出几分田地。如今眼瞅着秧苗都露了头，天儿也熟了，大家可以收割点收成，他心里头就美滋滋的。

“张叔，这地松软得很，咱们收成肯定错不了！”一个年轻小伙子乐颠颠地跑过来，脸上沾着杂草，眼睛亮闪闪的。

老张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：“没错！这几年国家日子越过越好，咱能吃上白面馒头，全靠那些年轻人肯干！”他拍了拍小伙子肩膀，“走，咱们收成，我去镇上买几斤肉，晚上整桌菜！”

刚走到村口，就见几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围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，正吹得天花乱坠。 “喂！张叔！”一个穿绿军装的青年喊道，“您有空没？咱们把你转业的事儿都传开了，说您回来第一个就带头开荒，比咱们部队还积极！”

老张头心里一热，这小子嘴是真甜。刚想说几句客气话，却听见旁边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嘀咕：“哎呀，这算什么，我姐夫去年就搞养殖赚了大钱，现在开的车比咱们村头李老四的都好！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老张头心里。他转业回来后，确实没闲着，先是组织年轻人去荒坡开荒，后来又听人说养鸡能赚钱。他咬咬牙，把家里几间瓦房都押了出去，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些钱，买了二十来只种鸡。那段时间，他天天蹲在鸡棚里，喂鸡、捡鸡蛋、研究什么鸡瘟了、什么饲料好使。累死累活好几个月，总算是有了点起色，收入能勉强支撑开销。可现在，政策又变了，养殖场要重新规划，他的心血怕是要白费了。

“走，去镇上！”老张头没心思跟这帮年轻人聊了，他心里正憋着一股火。

到了镇上，肉铺老板娘正抹着桌子，看见老张头立马堆起笑脸：“张叔，您来啦！今儿个特供的五花腩，保证新鲜！”

老张头没说话，直接走进柜台，买了三斤肉，两斤鸡蛋。老板娘好奇地问：“张叔，您这是要大吃一顿啊？精明！”

“等着吧！”老张头心里盘算着，“晚上叫上几个年轻人，咱们喝几盅……对了，老板娘，你们镇上最近又有什么新政策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