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吐掉咖啡杯，在沙发上瘫得更厉害了。这破项目真是要命，改了又改，客户那帮孙子也不知道是干嘛的，光知道提要求，不知道体谅人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客厅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张合影映入眼帘。照片是他们在云南拍的，蓝天白云，他和林薇笑得特别假，当时觉得挺好，现在看倒觉得有点滑稽。

林薇，唉，想起她，老王一肚子火都没了。这混蛋公司，干得憋屈，客户又难搞，偏偏还惦记着人家。林薇那姑娘，心思细腻，跟自己正好相反。她总说他太糙，不会顾忌人。上次说合租的事，她磨磨蹭蹭了好久，老王都快急疯了。现在想想，她那是担心吧。

老王拿起手机，翻到林薇的号码，手停在半空。打过去？没话说了。说工作？更烦了。说别的？自己这张嘴，除了牢骚还能说什么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得，还是先想想这破项目怎么搞定吧。不管怎么说，这月房租可等不了。

客厅门被轻轻推开，林薇端着两杯水走进来。她穿着那件米色的T恤，头发随意地扎着，走到老王旁边坐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。“喝点水吧，都凉了。”

老王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接过水杯。林薇把另一杯放在他旁边，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。“又烦？”她声音很轻。

“操，”老王咧嘴骂了一句，“这项目逼人，甲方一通乱改，客户那边工期又砍了半天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？”

林薇没说话，只是叹了口气。她坐在沙发上，用手托着下巴，看着老王。“这日子过得，糟心事儿一箩筐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老王苦笑，“租的房子漏雨，工作也狗屁不通，偏偏你还看上我了。你说逗不逗？”他嘴上抱怨，心里却没来由地暖和了一下。

林薇笑了，眼角弯弯的。“逗不逗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我们一起面对，不是吗？”她伸出手，轻轻握住老王的手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然后握紧了她的手。他知道，这手，虽然粗糙，能干活，却也很温暖。“嗯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一起面对。”

窗外，夜色渐深，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将所有人笼罩其中。老王看着林薇，心里忽然有种明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