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最近有点烦。

烦的是楼下那个天天练嗓子的李大爷。

李大爷退休前是厂里宣传科的老干事，一张嘴能说上三天三夜，而且张口闭口都是些看似有理、实则废话的大话。最近不知怎么染上了广场舞神曲，每天清晨准时准时，扯着嗓子跟一群阿姨们嚎嗓子，那音量，能掀翻隔壁小区的广场鸽。

老王本来也没当回事，大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，有点声响也正常。可前两天，李大爷在舞曲中插播了一段“社会观察”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就是太浮躁，不像我们那时候，一心一意搞革命……”李大爷站在音响前，唾沫横飞，引得旁边几个阿姨频频点头。

老王当时在屋里写稿子，听得心烦，但也没说什么。写东西这活儿，最怕被打断，尤其是脑子转不动的时候。

结果，祸事就来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老王正在厨房泡枸杞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。他冲着窗户一看，好家伙，李大爷正红光满面，一脸“我说的都对”的表情，而他的听众，竟然是几位提着菜篮子刚下楼的邻居。

“老王啊，”李大爷指着老王家的门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你这种年轻人，就是缺乏责任感！整天窝在家里，也不知道为社会做点贡献！”

老王差点把自己刚泡的枸杞给喷出来。

我为你社会做贡献？我是写书的！我这工作可不比你们唱歌跳舞轻松！我每天对着电脑，手指都要断！你李大爷一天到晚唱歌跳舞，倒是轻松，但也没见你为社会添砖加瓦啊！

老王心里把这句话骂了三遍，但还是咽了回去。他低头继续泡枸杞，心里却像打了架一样乱糟糟的。

“哼，现在的年轻人，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！”李大爷见没人接话，更加来劲了，“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，早就……”

“李大爷，您歇会儿吧，”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姨忍不住开口，“老王上班辛苦，让他多休息。”

“哼，休息？就知道休息！”李大爷扭过头，眼睛往老王家窗户上瞟了瞟，嘴角却带着讥讽，“我看就是没本事！写书？写不出惊世骇俗的东西就是没本事！”

老王终于忍不住了。他放下枸杞杯，走到窗户前，随手拉上了窗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