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皇帝今天又彻夜未归。”

我靠在仪门外边，揣着手，冷风一吹，这身单薄的官服更显得狼狈。旁边几个老成的捕快眼神躲躲闪闪的，我知道他们在想啥。

“今儿个，怕是又要审案了。”一个半老的捕快压低声音，指了指里头黑漆漆的院门，“听说又有好几个县丞被叫去问话了。”

县丞？这可是七品官！按说品级不低，可在这大明初年，七品官又能耐啥？不过是朱皇帝跟班使唤的小吏罢了。前头那个姓王的县丞，前阵子丢了乌纱帽，听说不得好死。活在这世上，就得懂分寸。

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我叫张默，是个从九品的主簿。这意味着啥？意味着在县衙里，我连杂役都算不上，只能负责写写写，抄抄抄，偶尔给知县跑跑腿。地位比那些捕快还不如。

可即便这样，今儿个也得挺直腰板。为啥？因为朱皇帝就在里面！

我这人没啥特别的才能，也不是什么将门之后或者名门望族。爹爹本来是个教书先生，后来不知咋就犯了事，跌了架子，就这么早早去了。我呢，也因此在科举上走了点小运，中了秀才，这才捐了这么个主簿。说好听点是运气，说难听点，就是蝼蚁一般，啥也不是。

可即便如此，我也得想办法往上爬。这大明朝虽然开国不久，可官场的水深得很。你不往上爬，就得被埋没。我张默，也想在洪武当官不容易的时代，混出个人样来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。几个内侍抬着一个担架走出来，上面躺着的，是个面色惨白的老者。

“呃，这是……”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回陛下，是钦定大案里那个张知府。”旁边的老捕快压低了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，“听说……听说他承认了谋反。”

谋反？这四个字，重若千钧。知府啊，那是五品官！地位在我之上好几级。如今因为谋反被抓了，怕是九死无生。

我看着那担架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如果是我，会不会就这么被拖进刑房，灌上银针，最后找个由头砍了？

朱皇帝站在台阶上，身着常服，眉头紧锁。他望着那担架，眼神深邃，让人看不透。

“张知府，”内侍高声喊道，“陛下问您几个问题，您自己好好想清楚，答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