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他娘这一嗓子，院子里枯树上的鸦雀都扑棱棱飞了几个，扑棱了几下翅膀，又落下了，闷闷地叫了两声，听着比人叫还瘆人。

我正坐在老堂屋的八仙桌上，磨着那把缺了口的扳指，听见动静抬眼，就见二狗他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糊糊，正对着院子里发愁。那碗糊糊看着就顶饿，泛着油光，不知道是糨糊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叔，您这哑巴院儿是跟谁学的？”二狗他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滴溜溜转，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，“我刚才喊你一声，连个屁声音都没听见。”

我这老宅子最近确实邪性，连空气都跟撒了盐似的，出溜出溜地往下掉。自从老七头家死那口子后，整个院儿里就跟挖了口子似的，阴气倒灌。这二狗他娘来的不是时候，来的还正是时候。

“我在这儿呢。”我慢悠悠地应了一声，把扳指往桌上一顿，那声音闷闷的，震得碗里的糊糊滋啦一声，“什么事儿？”

二狗他娘闻言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像是捡了便宜货似的，“这不是听说您回来，我这不是赶紧想办法巴结巴结嘛。您看，刚熬的鸡蛋糊糊，新鲜着呢！”说着，她手一扬，那碗糊糊就砸进了我面前的小饭桌上，溅了半桌子。

我皱了皱眉，没接那碗糊糊。二狗他娘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又喊了声：“叔，您看我这脸…这脸…”她伸手摸了摸下巴，那里刚才蹭着碗边，抓出了几根头发，“是不是看着土了？”

我这人吧，对女人不擅长，尤其这二狗他娘，那眼神子直勾勾的，看得我心慌。可她是二狗他爹的正头老婆，又是村里的主心骨，我得装装面子。

“还行，还行。”我点点头，算是给了个交代，“你跟村里人说说，我这回回来，不是为了勾魂，是为了续香火。”

二狗他娘眼睛一亮，立马来了精神，“哎哟，叔您这话说的，这可是我们村的大好事！就您是咱老王家的希望了！”说着，她神秘兮兮地凑近了，“不过，您说…这鬼托梦的事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，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，反手问道：“老七头家那口子，到底是怎么死的？你们村里，真有人看见什么红盖头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