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进村口，那股子阴冷劲儿就撞上脸了。灰蒙蒙的天，风一吹，刮得人脸上发痒，眯缝着眼，瞅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比爹走的时候看着还歪。树荫底下立着口老掉牙的香炉，里面灰烬都结块了，旁边还有个破蒲团，稀烂得跟抹布似的。

村里人看见我，都躲得跟啥似的，一个对一个使眼色，没人敢靠近。有个拄着拐棍的老奶奶，哆哆嗦嗦递给我一小袋米，张了半天才说出话：“小伙子，你……你爹走的时候，可嘱咐过我们了。”

我接过米袋，沉甸甸的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“是啊，爹走前那段时间，话都说不利索了，就念叨着祠堂，念叨着老槐树。”

老奶奶突然“嘤”一声，眼泪就下来了。“唉，白嘱咐了……早知这样，就该早点把你叫回来……”

我寻思着，这村里咋跟个活人国似的？连个像样的答话的人都没有。摇摇头，往祠堂方向走。越靠近祠堂，那股阴冷劲儿越是明显，连空气都好像凝滞了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院里回荡，得空子就听见自己影子“咯吱”响，瘆得慌。

祠堂是那种老式砖木结构， grey色的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风一吹，能刮下一层土。正堂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，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，香炉里冷冷清清的，连点灰烬都没有。我按爹教的方法，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，心里默念着：“爹，我回来了，您放心吧。”

正堂里没人影，我心里有点发毛，正想往旁边厢房看看，冷不丁眼角余光瞥见祠堂后头，老槐树那片影子里，有个红影晃了一下。

又是红盖头！跟梦里那女的穿的一模一样！我猛地一哆嗦，后脖颈子立马沁出一层冷汗。“谁？！”我不敢回头，嗓子眼都有些发干。

“嘘……”一个细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点年纪轻轻的嗔怪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头皮一阵发麻，这声音……是女人！我硬着头皮缓缓转过身，一回头，哪有什么人影！

只有空荡荡的槐树林子，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啦响，比啥动静都大。

得，估计是自己看花了眼。我揉了揉眼睛， noses congested 盯着树影。可就在我集中精神的时候，眼角又瞥见那棵老槐树底下，树荫和阴影交错的地方，有个穿着红嫁衣的身影，正对着老槐树下那块青石板，手指头戳了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