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！沈春香只觉胸口一闷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，眼前瞬间发黑，手里的铁锹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趔趄着退了两步，后背重重撞在锅炉房的墙根上，才勉强稳住身形。“怎么了，春香？又烫着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沈春香晃了晃脑袋，视线渐渐清晰。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戴着蛤蟆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夹着个烟盒，正用一副“看你娇滴滴样子，怎么着了”的眼神上下打量她。“没，没烫着，就是……突然有点喘不上气。”沈春香定了定神，强撑着站起来，拍了拍铁锹上的灰。

那男人撇了撇嘴：“喘不上气？我看你是心虚吧？上回交的锅炉维护费，这月儿一过可别又想赖账。”他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我可是听王寡妇说了，你娘家最近手头紧，连煤球都舍不得烧了。”

沈春香心头一沉。娘家是出了事，爹摔断了腿，娘常年咳嗽，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。这会儿倒好，连锅炉维护费都被盯上了。她咬了咬下唇：“王叔，家里确实……”

“确实什么？”男人打断她，往前逼近一步，“欠钱还钱，天经地义！当初谁让你家春香那么娇贵，上供似的往咱村里送人？现在出事了吧，想赖账？”

沈春香气得发抖，却只能忍着：“王叔，那是我前年腿脚不便，村里乡亲们抬爱，让我帮着跑跑活儿……”

“屁话！”男人啐了一口，“村里缺人手的时候你倒是‘抬爱’过？就知道占便宜！现在倒好，想装清高？告诉你，欠的债必须还！少废话，钱呢？”

沈春香胸口闷得厉害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。前世的医术虽然醒了，可她现在还是个在锅炉房烧火的，哪里能动不动拿钱抵账。可眼前这王老五，横行村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要是真撕破脸……

“王叔，”沈春香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手头……确实不宽裕。要不这样，我明天给您送点草药来？”

王老五眼睛一亮：“草药？什么草药？能值几个钱？”

沈春香心里一沉，他连草药都不识货。但还是咬咬牙：“是我自己捣制的跌打药油。祖上传下来的方子，调理筋骨挺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