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日头毒辣得像个炉子，晒得人直不起腰。林东村头那片空地上，几个半大孩子蹲那儿玩弹珠，赌输赢的哭哭啼啼。沈春香刚从村头那家破锅炉房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冰凉的煤球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

"春香姐，你老爹喊你去帮忙喂猪！"一个瘦猴似的男孩缩着脖子喊她。

沈春香没废话，踢踢脚上沾满煤灰的帆布鞋，往自家的猪圈走去。这破屋是她跟老爹俩住的，就剩几头猪，还有几畦菜地勉强糊口。前阵子老爹咳嗽厉害，巷口老郎中开的药方，下了两次药，人还是一天天弱下去。

猪圈里的猪哼哼唧唧地挤作一团。沈春香撩开猪食槽，刚要倒玉米面，手心突然一麻，半块煤球从口袋里滚了出来。她弯腰去捡，手指碰到了郡王庙香炉底座那块冰凉砖头。

这砖头她撞见过多少回。前年冬天，她来烧火，不小心把香炉撞倒了，砖头掉在地上，砸坏了三分之一的炉底。当时老爹还骂她不小心。可今天阳光底下，她发现砖头边沿沁着点水汽，还挂着几缕青绿色的苔藓。

"咦？"沈春香眯起眼，蹲下身往砖缝里瞅。那苔藓绿得发亮，像掺了油似的。她伸手掐了一小片在指甲上捻碎——指甲缝里立刻渗出点如烟似雾的黑气。

"这是..."沈春香心里咯噔一下。前世在京城做太医时，就见过这种罕见的绿绒苔，专克五尸毒。当时她为了给病重的影帝解毒，差点被派去西疆寻药。

"春香！还傻站着干啥，猪都要饿死了！"老爹在屋檐下喊。

沈春香把砖头往地上一放，动作顿了顿才扭头："马上。"可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咚咚跳个不停。她想起那天晚上做的噩梦，梦里自己跪在药王庙求签，签文上写"苦尽甘来"四个字。

猪食槽里还剩半槽霉变的玉米面。几只野狗嗅了嗅就退了回去，好像被什么吓着似的。沈春香伸手扒拉出块干硬面疙瘩，闻着就差点作呕——老爹说她不会过日子，给猪喂坏食。

"得想办法..."她在心里盘算着。等等，刚才是哪儿疼来着？后颈！她才想起来，昨天搬煤块时，后颈被铁锹割开了一道口子，当时以为只是皮外伤。

沈春香从水缸边掬了瓢水往脸上泼，冰凉的井水让她清醒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