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鱼晃了晃脑袋，水珠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岸上那几个水修士还在叽叽喳喳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胖修士，手里还捻着块黑乎乎的淤泥，高声嚷嚷：“就是这儿了！这淤泥的灵气波动……不对，这波动太强了，绝对是刚才那小东西残留的！藏得够深啊！”

“师兄，您是说……那条鱼？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凑过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眼神却放光，“听说是个百年难遇的冰髓鱼，能炼制上品筑基丹！可刚才……怎么就剩这么点痕迹？”

“嘿，这还用问？”胖修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眯着眼打量芦苇丛，“冰髓鱼啊，天赋就高，灵气恢复快。咱们追丢了，肯定是被它跑深水区了！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嘿嘿一笑，“冰髓鱼最怕土系禁法，刚才那一小滩淤泥，多半是它急中生智，用土遁术脱身的！这么看来，它才刚上路没多久，道行还浅得很！”

张鱼听着岸上炒菜似的议论，吧唧吧唧嘴，半天没动静。它刚从那条冰冷的池塘里摸爬滚打出来，折腾了半天才爬上岸，现在浑身黏糊糊的，还有点晕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刚才被追杀的惊险劲儿。

那帮水修士？张鱼记得他们。前几天，几个采药人路过这片池塘，见了它就喊“鱼精，鱼精，上供啊！”，吓得它差点栽进水底。后来不知怎么就扯到修士头上了，这几个家伙提着法器就追杀它。追着追着，一发黑雾，它就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冻成了冰棍，好不容易才用刚学会的一点土遁术，咕噜噜钻进泥里，这才捡回一条小命。

上供？张鱼差点翻白眼。它辛辛苦苦修炼了几百年，就为了能换条更大的鱼吃，结果倒好，修仙者看上了它的“冰髓”？合着它不是被当灵食养着，是要当炼丹炉里的宝贝了？

“师兄师兄，你们看！”尖嘴猴腮的那个突然声调拔高，手指戳着水面，“淤泥动了！好像……有东西在挣扎！”

“快！用‘缩地成寸’！”

“轰！”

几道水柱子瞬间捅破了淤泥，直冲天际。黑雾翻滚，水汽蒸腾。

张鱼：“……”

它缩在淤泥最深的地方，看着那几个水修士一头扎进来，顾自操作法诀。黑雾散得很快，几个水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，像是没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