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飞脸一红，喉咙有点发干，但还是梗着脖子回骂：“笑啥笑？将来到阵上，你们哭都没地儿哭去！”话是硬气，可那盔甲掂量在身上，沉得他觉着自己像块扔在水里的石头，往下坠。

旁边的几个老兵油子听了，更来劲了，围上来嗡嗡嗡地笑。一个眯着眼睛的胖子，手里的骨头棒子都快被抢了：“岳小哥，你这小身板，穿这玩意儿跟挂破布袋似的。到时候对阵，一阵风就能把你刮跑了！”

岳飞啐了一口：“放你娘的屁！你们不也穿着这玩意儿？怎么，想当缩头乌龟啊？”他心里其实也虚，这身铠甲上了战场，一步都挪不动，跑起来都得喘气。可这时候，当着这么多老兵的面，要是退缩了，以后还怎么在军中立足？

胖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嘿，小哥，你这嘴还挺硬。不过说真的，你小子有这股子狠劲就成，就是得练练，别真上了战场，一顿乱砍把自己给废了。”

这话倒是实话。岳飞是个愣头青，平时在家舞刀弄枪还行，真上了战场，光靠一股子蛮劲可不行。他梗着脖子，没说话，只是拳头攥得更紧了，指甲都嵌进肉里。

正吵着，一个老兵满脸堆笑地走过来，拍了拍岳飞的肩膀：“岳小哥，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啊。你们是新来的，这老军营里，谁没受过气？喏，我给你带了点吃的，刚烙的葱油饼，趁热乎。”

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热乎乎的葱油饼，递给岳飞。岳飞接过来，也不客气，撕开一张大口咬下去，咔嚓咔嚓的嚼着，满嘴都是油香。辞谷三年，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，现在才觉得，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，就是这普通的葱油饼。

老兵看着他吃相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对了，你这次过来，是跟着谁？我听说，这次要派兵北上，再收复失地？”

岳飞点点头，眼睛里闪着光：“是我！我跟着岳将军，要北上抗金，收复燕云十六州！”

老兵听完，眼圈有点红，声音也低了下来：“好小子，出息了啊！我当年就是跟着岳将军打仗的，那时候，将军可是真材实料，一刀下去，就能砍翻十个人！只可惜……”

只可惜什么？岳飞没问，他心里清楚，那些老军营里的老故事，都是关于将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