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催了三次了，这死鬼还不走，是吃了枪药还是怎么着？”我捏着鼠标，对着对话框里的孤魂发飙。屏幕另一头，估计是个挤地铁被踩到脚底的倒霉催，欠债死了赖着不滚，真是欠债还魂的老套路。

“小老板，”我徒弟小胖怯生生地凑过来，伸手在屏幕上点了点，“这哥们儿挺犟的，说欠了他家老张家三百万，非要等他老祖宗阴寿那天才走……”小胖音量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裹着糖的炮弹，噼里啪啦砸得我心烦。

“谁家老张家三百万？”我皱着眉，视线在“客户”列表上游移。这不科学啊，这年头死鬼欠债的都欠这么多？活人欠债都往十万二十万凑呢。

“是附在对面那 progress bar 里的。”小胖指了指电脑右下角一个半红半绿的进度条，那玩意儿据说是他爷爷临死前在那台老旧投影仪上留下的残念。“他说等进度条跑满三百万，他就走。”

我盯着那个进度条，感觉一阵头皮发麻。这他娘的是哪个缺心眼的，死都死得这么……讲究？进度条都能当账本了？我顺手点开孤魂资料页，好家伙，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：欠债金额：￥3,000,000.00，催促次数：3，状态：赖账。

“催不动啊，老哥。”小胖叹了口气，缩回 chair 里，“我昨天半夜给他磕头了，他连句‘谢’都没应。”

我正想骂他，手机响了。号码一瞥，是个陌生的座机号，但尾号是999。这年头谁还用座机，还是999这种特殊号码？我接起来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没有敬语，开门见山：

“那个叫林泽的代理人，出来聊聊。”

我“林泽”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，这声音我熟啊。是勾魂使者赵毅。这小子当初可是阎王殿的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转行当勾魂使了。平时对我们这些阴间代理人爱搭不理，今天怎么突然找我了？

“赵毅？什么事？”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，心里却嘀咕起来。这工作比想象中危险多了，别是他发现了我的什么秘密，比如……进度条欠债鬼？

“有些事情，需要你亲自处理。”赵毅的声音依旧低沉，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