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霓虹灯好像比平时亮了点，或者说，是我这老式白炽灯泡蒙的灰太多，反光都虚了。我揉了揉眼睛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亮得刺眼的“82号桌，再三催促仍拒绝结账离场的孤魂”对话框。

“客户”列表里躺着三条红色的警示线，像三条毒蛇，压得我心头发毛。我叹了口气，合上电子表格，抄起桌上的纸笔，随手画了个圈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行吧行吧，今天第一个单就啃这块硬骨头。”

阁楼的小门无声地开了，我抄起桌角那把除了扫帚啥也不是的“法器”，心里默念：“张伟，出发，去抓个逃单的……呸，去完成第一个专案。”

门缝里飘进来一股子恶臭，不是垃圾堆那种馊味，是那种放了很久还没化掉的饭菜馊味，混合着淡淡的怨气，能把人肚子里的食道都给呕出来。我皱着眉头，在门口闻了闻，确认是这路数没错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小门。外面阴气比平时重了点，巷口那棵老槐树张牙舞爪，枝干像是伸进了墙里，把半边巷子都给挡住了。巷子里黑漆漆的，哪有半点人烟，只有几颗碎石滚来滚去，像是小孩子偷偷扔的。

“喂！前面那个！还跑吗？”我故意扯着嗓子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转了几圈，最后像蚊子哼哼一样没了。

前头没动静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情况不对啊。逃单的孤魂，胆子一般贼小，被人吼一声，跑都跑得比谁都快。现在这情况，要么是这孤魂特别皮，要么……要么是有情况。

我咬咬牙，绕开那棵老槐树，猫着腰，一点点往里挪。巷子深处，有一股更浓重的怨气堵着鼻子，让人喘不过气。就在我快要捂不住鼻子的时候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有点东西。

是个穿着老头汗衫的影子，正背对我，蹲在墙根底下啃……呸，扒拉着一堆不知什么玩意儿。那堆玩意儿黑乎乎的，看形状，八成是些剩菜剩饭的骨头渣子。

我悄悄绕过去，抄起袖子，正准备上去给这死鬼一记响亮的耳光，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老大。手刚抬起来，就听旁边墙根传来一声闷哼。

我爷的！谁？！我猛地回头，借着昏暗的光，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制服、手里拿着根哭丧棒、面目模糊的身影，正杵在那老头鬼旁边，闭着眼睛，嘴里念念有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