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它怎么了？”狄伦默把视线从窗外挪开，转过身，看着自家老爹狄昂那张写满“不爽”的脸。

狄昂正站在堂屋中央，手里捏着块破布，使劲在空中比划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那架势，活像在教一头不识抬举的呆驴。屋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和劣质蜡烛混杂的难闻味道。

狄昂斜睨他一眼，冷哼道：“十几岁的人了，耳朵能听进去两句人话？跟你说，学光明引导术，是为你好！将来好歹能混口饭吃，你爹我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，但那未尽之意，谁心里都明镜似的。

狄伦默没接话。他就在那儿，听着，看着，心里翻来覆去。光明引导术，说得通俗点，就是个 mentally 咬牙切齿咒，伺候那些弱不禁风的精灵女巫用。他爹那是用这手本事，在村里混得风生水起，到处受尊敬。

可这玩意儿，狄伦默是真没兴趣。他天生对黑暗、阴影有种莫名的好感。每次跟着爹去村子后面那片老槐树林里练习，看着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出斑驳光点，他心里就跟猫腻似的。

“走！”狄昂突然一挥手，“随我去后山！”

“干什么？”狄伦默皱眉，“又让我练那破玩意儿？”

“我说去就去！”狄昂把破布往地上一扔，“今天必须把那些咒语背得滚瓜烂熟！”

狄伦默撇撇嘴，没吱声。反正，反抗也是白费力气。他那老爹，一跺脚，村里这棵歪脖子树都得抖三抖。

后山是他们村子随便哪个外人敢来的地方。尤其是靠近那片老坟地边缘的树林，更是禁地。一般只有狄昂这种“正经”巫师，偶尔会偷偷摸摸去转转。

一路上，狄伦默沉默着，脑子里净想着些不着边际的歪理。他总觉得，这世上除了光明，不该只有黑暗，但好像没人把这个道理讲通。

“哼，油盐不进的榆木疙瘩。”狄昂气呼呼地嘟囔着，突然脚步一顿，神秘兮兮地拍了拍一棵老槐树。

狄伦默停住脚步，疑惑地看过去。

“看什么看？！”狄昂佯怒道，“自家后山，没见过？”

狄伦默皱了皱眉，没说话。他视线扫过周围，心里却突然有种莫名的预感。那感觉淡淡的，像是一道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尘埃，在视野里飞舞。

狄昂没注意到儿子的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