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星吐掉最后一口可乐，罐子空了，发出叮呤当啷的轻响。她皱了皱眉，把罐子往草地上一扔，砸在几朵歪脖子野花上。这鬼天气，闷得像要窜油锅。她扯了扯T恤，补丁磨得她后背有点疼，活像被砂纸蹭过。手机还在草丛里响，她这才想起，刚才摸黑跑出来，顺手把手机甩包里忘了。

许晚星踢着石子走，心里烦得要死。上家被裁得连遣散费都克扣，下家面试官翻来覆去就问「能加班不」，面试官的胖儿子还在她面前打了个响亮的呼噜。这世道，年轻人他妈的活得太难了。她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，拦下一辆 taxi，也不管是脏还是破，先上车再说。

taxi 后座一股子混杂着消毒水和泡面味儿，她皱着眉闭眼缩在角落。司机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，闻到她身上的土味和汗味，默默发动了除味喷雾。许晚星接过喷罐的时候，没刹住手， generous 地往自己脸上拍了两下，呛得自己直咳嗽。

「师傅，到老城区那路口停。」她掏出手机，屏幕还黑着，她就抓着座套上的布料瞎比划。「大学路，那个，人工湖旁边……」她含糊不清地指路，心里盘算着该先找个地方冲个澡，再去找朋友借点钱，不然这身狼狈变成永久标签了可咋整。

taxi 停在梧桐树下，路灯昏黄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树影婆娑的，倒也像个电影片场，可惜没导演喊卡。许晚星拖着行李箱，箱子轮子碾过落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她抬头看了看前面那栋气派的欧式老洋房，咬了咬牙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
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，看到许晚星这身行头，眼神有点飘忽。许晚星把脸埋得低低的，尽量别让那姑娘看到她耳朵有点红。「请问，有……有姓沈的先生在吗？」她声音闷闷的，像蚊子哼哼。

姑娘手指在电脑上敲了敲，头也不抬：「沈总在开会，您是……」

「我……我约了他中午过来谈点事儿。」许晚星赶紧补充，「他说好了的。」她心里虚得不行，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，临出门时想起钱包里还剩十块钱，还硬着头皮来了。她猜这老房子住的要么是土豪，要么是苦行僧，搞科研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