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长生把烟往地上一丢，狠狠踩灭。火星子溅起来，烫了一下他刚愈合的脚趾，他都没皱一下眉头。电视屏幕还亮着，红白相间的布置没散，宾客席上稀稀拉拉的还坐着几个人，大多都喝大了，眼神浑浊地盯着屏幕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

那婚礼是给林薇和那个姓王的跑腿小子办的。孟长生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他拿着醉汉的钱，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淋雨等到天亮。后来离婚协议签了，他净身出户，住进阴暗潮湿的出租屋，每天啃馒头，身上长了疮，痒起来连自己都挠不痛快。新闻里播这个，他这会儿觉得，好像刑警队门口的霓虹灯都比这屏幕亮堂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孟长生低声骂了一句，掏出手机，不是打给谁，就是对着屏幕咔咔拍了几张照片，然后把手机扔进兜里。他需要证据，深刻的，能让他午夜梦回都记得这是什么东西的证据。

冷风刮进来，带着楼下烧烤摊的孜然味儿。孟长生裹了裹外套，想起前世的自己。真他妈是个笑话。年轻时候太傻，太相信林薇那句“等我出差回来，我们就结婚”。结果呢？人家背着他还跟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。要不是为了孩子，他真想一把火把那个姓王的给点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孟父发来的信息，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。孟长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没回。他不想看见那张虚伪的脸。上一世，孟父知道他和林薇离婚，偷偷塞了五万块钱给他，祷着他赶紧找个女人生个娃。孟父大概宁愿他烂在街头，也不愿承认自己有个不成器的儿子。

孟长生转身，踉跄着朝楼梯口走。出租屋很暗，只有走廊尽头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。他走到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坐下，目光落在床底一个破旧的泡面盒子上。那是他和林薇刚分手时，她偷偷扔下的。盒子里面的面饼早就干成了渣，但孟长生还是翻了出来，撕了一小块，放进嘴里。

碱水味，咸得发苦。就像他上一世的命。
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狗吠。孟长生心里咯噔一下，看向窗外。一辆黑色的轿车急刹在楼下，车灯晃得他眯了眯眼。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慌慌张张地从车里跑出来，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，手里拎着一个婴儿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