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拐进那条窄巷，脚下的苔藓又滑又湿，高跟鞋踩上去嘎吱作响。房东老王家的铁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沙哑的女声，估计又在念叨着水电费。林薇把伞往肩上一披，书包甩到另一边，掏出钥匙开了门。

阁楼闷得像桑拿房，晾衣服的铁丝架上，几件皱巴巴的白衬衫挂着，领口都黑了边。林薇踢掉鞋子扑上床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吸溜了两下才想起来——自己今天好像被客户坑了，卷帘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踹开那次。

“林薇！”

“嚷嚷什么！”一声怒吼从楼下传来，正是房东老王，他踩着格子拖鞋噔噔噔跑上来，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单子，“上次说的修电灯，怎么就没动静？！”

林薇猛地坐起来，把脑袋搁在床沿。单子角落的铅笔字迹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扎眼：“维修费XX，逾期未付，暂停水电……”她嘴里嘟囔了一句“催什么催”，摸出手机一看，差点把屏幕戳出个坑。

32块钱。

老王晃着手里的账本：“下个月一起给，行不？”

林薇扯了个笑脸：“得嘞，王大爷您仁厚。”心里却骂开了，XX年XX月XX天才交的300块房租，这还没捂热乎呢就惦记上32块钱了。

楼下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林薇一个激灵，几乎是瞬间跳下床。探头往下望，老王举着遥控器站在客厅中央，正准备关灯。

“完了！”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抄起背包就冲下楼梯，刚拐进走廊，就听见老王在楼下摔门。

黑暗里，走廊尽头的厕所传来冲水声。

林薇踮着脚尖走到厕所门口，门缝里透出两个人影——老王半靠在墙上，手里还举着遥控器，对面的墙上，立着一个年轻男人，手里拿着两罐啤酒。

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黑T恤沾了油渍，袖口和领子都磨得发亮。头发有点长，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灯光下轮廓分明的，他正仰头喝着啤酒，喉结上下滚动。林薇看得有些出神，直到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转过头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薇感觉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。男人眼神很沉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小姐吗？”男人靠在墙根上，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，“找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