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阁楼里躺了半天，手臂上被房东老张的女儿划了一道口子。那丫头骂骂咧咧放走的时候，还甩了一句：“王八蛋，欠了我三个月房租还敢睡哨所！” 哨所？老王差点笑出声。这破阁楼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，风雨天得用塑料布糊几下，风一吹就哗啦响。他叹了口气，摸出兜里那包皱巴巴的烟，点上。

“妈的……” 烟头只冒了点火星就灭了，阁楼下传来房东儿子骂街的声音，“欠我钱的王八蛋别他妈想进这个楼！”

老王吐了个烟圈，想起刚才吵架的细节。昨天接了个装修活，收了3000块定金，结果客户家里水管爆了，要求全退钱。他原本可以坚持拿两千，但想起隔壁老李家的儿子刚失业，就全退了。结果那客户自己跑了，钱也没影。老李第二天才知道这事，愣是拉着他骂了半宿。

“人穷志短是吧？当初说好10万项目，45%的提成，现在全给我啦！” 老王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，想起自己和老李当年在工地上摔断腿的日子。那时候以为干建筑能发大财，结果现在连个给孩子交学费的稳定活儿都找不着。

阁楼突然一阵摇晃。老李家的那只橘猫从通风口爬进来，叼了条半死的老鼠在老王脚下摆来摆去。老王吼了声：“滚！” 那猫居然扑过来咬他的脚踝，吓得老李家的小狗从门缝钻进来，两脚货扭打成一团。

“妈的……” 老王爬起来拍打身上的灰，突然发现通风口钻进一只手机。他顺手拿起来一看，屏幕亮着，是老婆发的语音：“老王你那边信号好不好？我给你买了排骨，晚上回来煮汤喝。”

“操……” 老王捂住胸口，喉结滚动几下呛住了自己。老婆十年前走了，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混着，直到半年前遇见隔壁便利店的小苏。

小苏也是租客，28岁，在超市做收银员。她总在老王和老李吵架后假装路过，递根棒棒糖缓和气氛。那天老王因为工程款吃了闭门羹，蹲在楼下哭的时候，小苏给他买了盒眼泪酥。老王记得那酥糖有股豆沙味儿，甜得他牙疼。

“老王，房东又骂你了？” 小苏现在正蹲在楼下洗衣服，肥皂泡飘到窗台上。她说话不超过三句，但老王觉得她比任何客户都懂人话。